从家属楼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水泥路上,把祁同伟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直接来到学生宿舍楼。
四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新闻联播。
祁同伟推门进去,陈海正坐在床上看书,床头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床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双鞋。
“学长?”陈海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祁同伟不由分说地拉起他,“走,出去吃个饭。”
“啊?现在?”
“别磨蹭了,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出了校门,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子。
巷子两边是一排小吃店,炒菜的香味混着油烟飘出来,热热闹闹的。
祁同伟挑了一家以前常去的餐馆,掀开门帘走进去。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看见他们就笑了:“哟,两位同学好久没来了啊!老位置?”
“对,老位置。”祁同伟点点头。
靠窗的那张桌子,正好能看见街上的行人。
以前他们几个经常在这里吃饭,一边喝酒一边吹牛,从国家大事聊到系里的八卦,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两人坐下,祁同伟点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一个紫菜蛋花汤,又要了几瓶啤酒。
菜上来之后,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推到陈海面前。
“海子,之前借你的钱,还你。”
陈海看了一眼那叠钱,也没客气,直接揣进了兜里。
反正现在的祁同伟已经和花城杂志签约了,不差这点钱。
两人碰了一杯,啤酒沫顺着杯壁往下淌。
“海子,”祁同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猴子是怎么回事?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陈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额,学长,你别生气。
这不,上次你和小艾说了猴子在家里有相亲对象的事么,然后小艾就和他分手了。
猴子认为这件事是你造成的,所以……”
“分手了?”祁同伟放下筷子。
陈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