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让他找部门。”小陈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浅,“他也没硬问,看了两眼就走了。”
许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靠窗那台左侧电脑。屏幕待机,映出商务中心里人来人往的影子。
“上午十一点那次,你记得来人什么样吗?”
小陈这回没立刻答。
他把盒饭袋子换了只手拎,站姿也变了,左脚往后撤了半步。很小的动作,意思却很明白,他不想被卷进去。
许晚没催。
过了两秒,小陈才说:“女的。头发挽着,戴细框眼镜,手里拿了纸。进来先问能不能开个加密PDF,说密码她自己输。她站左边机子前,没让我碰键盘。”
许晚盯着他,“你看清脸了吗?”
“侧脸。”小陈说,“口罩拉到下巴了,说话挺快,一听就是楼上办公的人。”
“她一个人?”
“进来时是。”小陈顿了顿,“中间有个男的过来,递了张纸给她,说了句打印两份。”
空气像被人掐住了一截。
许晚没出声。
小陈看了她一眼,又往下补了一句:“后面我就没细看了。我们这边规矩就是来人自己输密码,我们只管开机、打印。真出问题也别往我们头上扣。”
“我不会。”许晚说。
她说得很稳。小陈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掂量这句能信几分。电子钟上的时间已经走到13:00。
旁边低马尾突然咳了一声。
许晚回头,看见她正盯着大堂方向。自动门外,一个男人站在台阶边抽烟,白衬衫,个子高,侧身朝着商务中心这边,手里握着手机。
隔着玻璃,看不清脸。
可许晚后背还是绷了起来。
那人没进来,只把烟掐在门口垃圾桶边,转身往外走。动作不急,像只是顺路停了一下。
小陈也顺着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看,“上午来问的那个,身形差不多。是不是一个人,我不敢说。”
许晚没有追出去。
她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膜。现在追,追不上。就算追上,也没法问出东西。更要紧的是,她已经拿到了小陈嘴里的第一层口供。
一个戴细框眼镜、挽头发的女人。来人自己输密码。中间有人递纸。打印两份。
线索是松了口,但也正因为只松了这一点,更说明有人比她快半步,已经先来试过风。
许晚把声音压得更低,“上午来问你的那个男的,几点来的?”
小陈想了想,“十二点半前后。反正我交班没多久。”
刚好卡在她第一次下来之前。
有人比她快半步。
许晚点头,没再往下逼。再问,小陈就该收口了。她从包里摸出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分机号,递过去。
“今天如果还有人来问上午那台机子,或者问你值班时间,记一下对方长什么样。你要是怕说不清,给我打内线,响一声挂掉也行。”
小陈没立刻接。
“我不想掺和。”
“你上午在岗,下午又有人来问。”许晚看着他,语气不重,“后头真往下找,先对上的还是你。你自己心里留一笔,比到时候全靠别人替你说强。”
这话砸得不重,却准。
小陈盯着那张便签,最后还是伸手拿了,折了一下塞进胸前口袋。
“我只记,不保证给你回。”
“行。”
许晚说完,没有多留。她朝低马尾点了下头,“刚才麻烦了。”
低马尾摆摆手,脸色还绷着,“你们楼上这两天少往这边带火。”
许晚没接这句,只转身往电梯口走。她到电梯前时,电子钟刚过13:01。
大堂的冷气从头顶往下灌,她却没觉得凉。走到电梯前,她才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有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那个没有存名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在一楼追那个白衬衫,他今天是来试口风的。先看你们十一楼,已经有人开始删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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