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版实锤，却是同一串命名链上的纸痕。
而且，这两张不该进碎纸机。
许晚把纸翻到背面，背后有浅浅的压痕，像是前一页压出来的。她顺着光看，能勉强辨出几行字，里面有“打印两份”四个字的笔迹残影。
她眼神一顿。
周茜捕到她那一下停顿，也跟着低头看，可什么都没看清。
“这两张我先拿走。”许晚把纸收住。
“赵经理问起来呢？”
“你就说我看见了。”许晚说，“她要找，找我。”
周茜呼吸明显一滞，“你这样，她会把话往死里说。”
“她本来就会。”
许晚说完，弯腰去看垃圾桶里那袋碎纸。袋口没系死，她伸手拨开，里面大多是普通草稿和空白测试页，夹着几段被切成宽条的文字。她没整袋去翻，只从最上面抽了三条出来。
其中一条印着“统一版邮件”四个字，另一条露出“说明函”标题，第三条只有半行英文，“Confirm”。
动作不大，已经够了。
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赵静到了。
“周茜，我让你清几张废稿，怎么还清出聊天来了。”她站在门口，语气平平，眼神先扫过许晚手里的纸，又扫到垃圾桶。
许晚直起身，把那两张纸夹在掌心里。
“正好。”她看着赵静，“我也想问一句，为什么清。”
赵静没立刻接，先把门又推开一点。办公室那头有同事抬头看过来，她又像怕人听见似的，把音量压了压。
“法务刚才回电话，旧稿别混。你不是一直最讲留痕吗，正式发出的留邮箱、留系统，纸面废稿清掉，有问题？”
“有。”许晚说，“你清的是中午版本链上的纸。”
赵静笑了一下，笑意很薄，“你现在连碎纸机都要管了？”
“我管四层的对接链，也管今天中午谁写过什么、认过什么。”许晚把那两张纸举了一下，“这两张里有手写改动，也有命名残页。客户下午要是再追来源，你让我拿什么对？”
赵静的目光冷了些。
她没有伸手抢。打印区外还有人，这点分寸她有。
“许晚，别把自己搞得像查案。”赵静说，“一封说明函已经发出去，客户要的是结果。你抓着几张废纸不放，有什么用。”
许晚把纸放下，按在打印台边沿。
“中午谁去过商务中心，谁碰过第一版，谁把统一版送进这条链里，这些纸都有用。”她声音不高，却钉得很实，“你现在急着清，我更得留。”
赵静脸色变了。
周茜抱着那摞纸站在旁边，肩膀明显绷起来，小刘则拿着空水杯站在饮水机边，愣是没敢动。
静了两秒。
赵静先开口，“你下楼一趟，知道得倒多。”
这句话很轻，里头却带着刺。
许晚迎上她的目光，没退，“我知道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发出去的东西，后面都得有人认。”
赵静盯着她，指尖在文件夹边缘敲了一下。
“行，你要留，留你该留的。”她转头看周茜，“最终版和说明函各打一份，装订好，放我桌上。其他没用的，继续清。”
她说完就走，步子不快，背挺得很直。
可门还没关严，许晚已经看见她办公室电脑屏幕亮着，邮箱窗口开在最前面，右下角另有个文件夹界面，像刚拖过东西。
许晚心里一跳。
她把手里的纸递给周茜，“帮我先夹进四层资料袋，别放赵经理桌上，放我抽屉。”
周茜看了她一眼，接了。
“还有，”许晚压低声，“刚才她从办公室出来前，你看见她删邮件没有？”
周茜愣了一下，想了想，“我没看屏幕。只看见她拿着U盘。”
许晚指尖一凉。
不是只清纸。
赵静办公室那台电脑，才是要紧的。
她转身就往自己工位走，脚下又快了起来。路过小刘身边时，她低声丢下一句，“去前台借个订书机，顺便看一眼赵经理办公室门口有没有人。”
小刘点头，抱着水杯就走。
许晚回到座位，刚坐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先保本地，再看回收站。她不一定只删纸。”
许晚盯着那行字，后背一点点绷住。
她抬头，看向赵静办公室半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电脑屏幕的冷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