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隼和阿德里安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两个深井的守卫,负责抬悬浮担架的前半段路程。杰斯带五人小队跟在后方五百米,保持通讯静默,只在紧急时出手。
路线是雷克斯规划的,穿过一条废弃的矿工通道,狭窄、潮湿,到处是渗水。悬浮担架发出低沉的嗡鸣,在通道中回响,隼几次要求关闭悬浮,用人力抬,但阿德里安坚持:“我的腿不能震动,否则断骨可能错位。噪音风险低于医疗风险。”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第一个休息点——一个旧泵站。在这里,他们需要关闭悬浮担架,阿德里安自己爬上准备好的爬犁,由隼和两个守卫拖行。接下来的路段是向上的斜坡,悬浮担架无法使用。
“还有多远?”隼问,他已经汗流浃背。阿德里安不重,但爬犁在粗糙地面上拖行很费力。
“一点五公里,全是上坡。”一个守卫说,他叫托姆,是深井的老居民,熟悉这片区域,“这段路最危险,有几处地方靠近黑环的巡逻路线。我们需要安静快速通过。”
他们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阿德里安紧紧抓着爬犁边缘,脸色苍白,腿伤显然在疼痛。
突然,隼的神经模拟器自发启动了——他没有启动,但设备检测到强烈的神经信号。他立刻举手示意停下。
“有情况。”他低声说,指向前方拐角。
模拟器的感知中,拐角后有两个人形的神经信号,淡红色,处于警戒状态。是黑环的巡逻兵。
托姆和另一个守卫立刻拔出手枪,隼示意他们退后。他悄悄靠近拐角,探头快速瞥了一眼。
两个穿着黑环作战服的人站在通道交叉口,正在检查墙壁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传感器。他们背对着这边,但随时可能转身。
隼退回,用手势告诉队友:两个敌人,有武器,需要无声解决。
托姆点头,从腰间抽出匕首。但阿德里安拉住隼,摇头,用口型说:“绕路。”
“绕路需要多走半小时,而且那条路有坍塌风险。”托姆低声反驳。
“那就等他们离开,”阿德里安坚持,“战斗可能引发警报。”
隼思考。两个敌人,他们有四人,突然袭击有把握快速解决。但阿德里安说得对,枪声或打斗声可能被其他巡逻队听到。而且,他不知道敌人身上是否有生命监测装置,死亡会触发警报。
他再次探头观察。两个黑环士兵似乎检查完毕,开始朝另一条通道走去。机会。
“等他们走远,我们快速通过。”隼决定。
他们等待了漫长的三分钟,直到神经模拟器显示两个信号已经远去。然后快速穿过交叉口,进入另一条通道。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只遇到一次小型塌方,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清理出通路。两小时后,他们到达干扰器所在区域——地热发电站遗迹。
这里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巨大的旧机器锈蚀倒塌,形成迷宫般的结构。干扰器安装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室里,周围阿德里安设置了简易警报装置,都完好无损。
“没有入侵痕迹,”托姆检查后报告,“但他们可能用了远程监控。”
阿德里安被扶到控制台前。他打开干扰器外壳,露出内部复杂的电路。隼在一旁警戒,两个守卫在外围放哨。
调整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阿德里安需要重新校准发射频率,匹配黑环最新的扫描脉冲。这需要精细操作,他的手很稳,但额头不断冒汗——不仅是温度,还有压力。
“好了,”他终于说,合上外壳,“新频率覆盖范围更广,而且会随机变化,让黑环难以适应。但干扰器功率会提高30%,电池消耗加快。原本能坚持到行动日,现在只能多坚持一天。”
“够了,”隼说,“行动日后,无论成功失败,我们都不需要它了。”
他们开始撤离。但刚离开控制室,神经模拟器再次启动。这次,信号更多,更近。
“至少六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隼快速判断,“我们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警报装置没触发。”托姆说。
“他们可能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探测方式,”阿德里安脸色苍白,“别管我,你们先走。”
“不行。”隼快速观察周围地形。控制室位于一片倒塌的机器废墟中,有多个掩体,但出口只有两个,而敌人从三个方向来,其中一个出口可能已经被堵。
“托姆,你带阿德里安从东侧出口走,那里狭窄,大部队不好通过。我引开他们,从西侧走,在第二会合点汇合。”
“太危险了,西侧是开阔地。”托姆反对。
“没时间争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