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看着窗外那艘钢铁巨舰。它静静地悬浮在真空中，舰体阴影将逃生舱完全笼罩。死亡倒计时还在跳动：01:23:11。
但他已经不再看那个数字。
“对接通道。”他对着通讯频道说，声音因干燥而沙哑，“接我登舰。”
“指令确认。释放对接舱。”
护卫舰腹部打开一道舱门，小型对接舱缓缓驶出，机械臂精准地抓住逃生舱外壳。气压平衡、舱门对接、通道展开——整个过程在九十秒内完成。
林天解开安全带，推开逃生舱的内门。
对接通道内壁是光滑的合金，照明灯带发出柔和的冷白光。他漂浮着进入通道，维生服的推进器自动微调方向。通道尽头，护卫舰的内舱门滑开。
他进入舰桥。
第一印象是：空旷而精密。
舰桥呈圆形，直径约三十米，中央是全息战术台，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控制席位。此刻，所有席位上都坐着人——身穿深灰色制服，动作整齐划一，正在操作面前的控制面板。他们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向林天。眼神专注，没有好奇，只有等待命令的平静。
一个男人从中央战术台旁走来。他身高约一米八五，面容冷峻如岩石，眼神像打磨过的合金。他在林天面前三步处停下，立正，敬礼。
“玄武岩号舰长，编号EC-001，向指挥官报道。”声音平稳，没有情绪波动。
“EC-001。”林天重复，“你有名字吗？”
“系统赋予编号即为身份标识。如需命名，请指挥官指示。”
“就叫‘岩’吧。”林天说，“报告舰船状态。”
“是。”岩转身，手指在战术台上划过，全息星图与数据流展开，“玄武岩号，制式护卫舰，状态完备。聚变反应堆燃料储备100%，可支持常规巡航三百标准日。激光主炮能量电容满载，导弹库存完整。搭载单位：猎隼-Ⅰ战机两百架，全部待命；狂鲨-Ⅰ机甲一百台，全部待命。全舰二百五十名乘员已就位，各系统运转正常。”
林天走到战术台前。星图显示着当前恒星系的简陋模型：一颗恒星，一颗死星，一条小行星带。系统扫描数据正在不断刷新。
【恒星系状态评估】
【恒星：G型主序星，寿命中期】
【行星：单一行星，已死亡，地表资源枯竭(铁、钛、硅残余储量＜0.01%)】
【小行星带：成分复杂，检测到异常金属信号(来源未知)】
【威胁扫描：暂无主动信号源。】
资源枯竭。但小行星带有异常信号。
“派遣侦察单位。”林天说，“猎隼战机，四架，被动模式侦查小行星带异常信号区域。传回实时影像。”
“指令确认。”岩转向操控组，“战机库启动，弹射序列一至四。”
舰桥侧面的观察窗外，护卫舰机库舱门打开。四架猎隼-Ⅰ战机滑出，机身展开后长约二十米，双翼折叠状态仅三米宽，流线型设计透着攻击性。战机尾部的微型聚变引擎喷出淡蓝色粒子流，以三十倍光速的巡航速度掠向小行星带。
林天调出战机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小行星带内部，岩体大小从数米到数公里不等，在真空中缓慢旋转。战机编队以惯性滑翔方式切入，关闭主动雷达，仅用红外与光学传感器扫描。
三分钟后，画面中出现第一块残骸。
不是自然岩体。是扭曲的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宇宙尘埃，但边缘的断裂面还能看出曾经的规整形状。残骸体积大约相当于一艘小型飞船，卡在两块小行星之间。
“放大。”
画面聚焦。残骸表面，一个标识隐约可见：黑色岩石状的图案，内部有一道闪电状的裂纹。
林天不认识这个标识。
但战术台自动调出对比数据库——空的。系统没有预存任何文明资料。
“继续侦查，收集更多残骸影像。尝试分析金属成分。”
“分析中……”岩调取传感器数据，“残骸主要成分为钛合金与未知复合材料，结构强度高于标准民用舰船，疑似军用或改装舰船。腐蚀程度推测：遗弃时间约三十至五十年。”
三十到五十年。这意味着这片星域在近期内有过文明活动，而且可能是武装冲突。
他调出星图，将残骸位置标记为“区域Alpha”。
“玄武岩号，保持当前位置，全舰静默。关闭非必要能源输出，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林天命令。消耗的是舰载能源，不是系统能量。
“指令确认。全舰静默模式启动。”
舰桥照明调暗，全息战术台的亮度降至最低。林天能听到——或者说感觉到——舰体内部系统运转的嗡鸣声减弱，像一头巨兽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舰桥观察窗前。
窗外，那颗灰白色的死星静静悬挂，恒星的光线在它表面切割出明暗交界线。小行星带在更远处，像一片破碎的墓场。
逃生舱的维生系统已经停止哀鸣。倒计时归零的警告不会再响起。
但林天知道，另一种倒计时开始了。
黑暗森林里，第一个发现者必须开枪。
而他，刚刚获得了一把枪。
现在，他需要子弹——需要将那些金属残骸，变成系统里冰冷的数字，变成更多、更强大的枪。
【系统日志更新】
【能量储备：500点】
【召唤单位：制式护卫舰×1(玄武岩号，状态完备)】
【侦查行动：猎隼-Ⅰ战机×4(区域Alpha被动侦查中，消耗战机自带燃料)】
【发现：未知文明残骸(疑似军用，遗弃30-50年)】
【资源转化目标锁定：区域Alpha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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