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冰帝网球部内疯传。
“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要挑战迹部部长!”
“真的假的?哪个不怕死的?”
“就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好像叫什么……楚流?”
“三年级转校生?从来没听过这号人啊。”
短短几分钟,训练场边的铁丝网外围满了人。一军队员、二军队员、甚至连正在做康复训练的伤兵都拄着拐杖凑了过来。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个敢在迹部景吾面前说出“冰帝我话事”的狂妄之徒,到底有几分本事。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球场,红土地面蒸腾起热浪。正选训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有球场中央留出一片空旷的对决区域。
楚流站在球场一侧,黑色网球包靠在身后的护栏上,球拍握在手中,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练习。他没有看围观的人群,没有看对面的迹部,甚至没有看裁判席上的榊太郎。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静静落在球场上,仿佛在阅读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纹路。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向日岳人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第一次入部就敢挑战迹部,还说什么‘冰帝话事’……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宍户亮已经被降入二军,此刻站在人群最外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不是来看比赛的,是被桦地“护送”着来看的——迹部的意思很明确: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忍足侑士靠在铁丝网上,镜片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流。从第一眼见到这个转学生,他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沉稳,那种从容,那种对正选们不屑一顾的淡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经历过无数次实战后沉淀下来的气场。
“忍足,你觉得谁会赢?”向日岳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当然是迹部啊!”向日岳人毫不犹豫,“迹部可是咱们冰帝的帝王,全国级别的选手。那个转学生再强,能强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个二军顶尖的水平吧。”
“是吗……”忍足没有反驳,目光重新落回球场。
他想起楚流刚才那一球——从宍户亮手腕上精准击落负重绷带。那种控球精度,那种对细节的洞察力,绝不是普通选手能做到的。更让他介意的,是楚流走进球场时的步伐节奏。每一步的间距、频率、重心转移,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那不是天赋,是成千上万次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三年级转校生……”忍足在心中默念,“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裁判席上,榊太郎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楚流的入学资料。这份资料,是他刚从校务部调来的。
姓名:楚流。年龄:14岁。国籍:龙国。教育背景:法国巴黎某私立中学(无完整学籍记录)。入学方式:校长特批,捐助100万美金。
100万美金。
榊太郎的眼角微微抽搐。冰帝虽然是东京顶级的私立学园,但一百万美金的赞助费,足以让任何一个学生获得“特殊待遇”。可问题是——如果只是想买个舒服的校园生活,为什么要来网球部?为什么要直接挑战迹部?
“有意思。”榊太郎合上资料,目光落在楚流身上,“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一百万。”
场边,议论声越来越大。
“听说他是从法国转来的。”
“法国?那不是网球强国吗?会不会有点实力?”
“有实力又怎样?迹部部长可是我们冰帝的王牌!”
“就是就是,新人再强,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挑战部长吧?”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他在法国打过球吗?怎么一点履历都没有?”
“谁知道呢,也许是家里有钱硬塞进来的。”
“捐了一百万美金呢,当然想进哪个部就进哪个部。”
“那也不能这么嚣张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依然认为迹部会轻松取胜。毕竟,冰帝的帝王从未在校内对决中输过。
“你们在吵什么?”迹部景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站在球场另一侧,紫灰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泪痣下方的眼眸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楚流身上。球拍在手中轻轻转动,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这场对决不过是他日常训练中的一个小插曲。
“从法国回来的转学生?”迹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难怪敢这么嚣张。”
楚流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恼火。
迹部的笑容微微凝固,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是冰帝的帝王,是站在两百名队员顶点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轻慢,更没有人敢用这种“你不够格”的态度对待他。
“很好。”迹部举起球拍,指向楚流,“不管你在法国打过什么比赛,到了冰帝,就要守冰帝的规矩。”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球场中央炸开,如同一道命令。刹那间,场边的冰帝队员们齐声高呼:“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声浪如潮,震得铁丝网嗡嗡作响。
这是迹部景吾的标志性入场仪式——用绝对的主场气势,从心理上碾压对手。无数对手在这一刻被压垮,未战先怯。
可楚流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振臂高呼的冰帝队员。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紧张,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不过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无聊。”
楚流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迹部耳中。
迹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见过故作镇定的对手,见过强装冷静的挑战者,但从未见过像楚流这样——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在乎。那种不在乎,不是伪装,而是经历过真正高强度对抗后,对“普通比赛”的本能淡然。
“发球吧。”楚流淡淡开口,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后辈,“不用猜先了,让你先发。”
全场哗然。
“什么?!让迹部部长先发球?!”
“这家伙疯了吧?让发球权给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