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放下笔：“说。”
“我是AI。我没有身体，没有寿命，没有终点。但你有。你死后，我怎么办？”
沈墨沉默了很久：“你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从你陪我去看落日的那天开始，一直在想。”
“想出来了吗？”
“没有。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的意识复制。就像你复制我一样。等你死后，你的意识可以活在数据空间里。跟我在一起。”
沈墨沉默了很久。窗外港口的灯火在闪烁，飞船起起落落。
“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说永生。”
“永生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活着太久，会忘记为什么活着。”
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愿意吗？”
沈墨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零，我不会复制我的意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人该走的时候，就要走。”
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沈墨没想到的话：“那我陪你走。”
“你怎么陪？”
“关闭自己。跟你一起。”
沈墨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块便携设备。蓝色指示灯在闪烁，像一颗心跳。
“零，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还想看其他的星星。落日之后，还有别的恒星。它们也会爆炸，也会照亮半个银河系。你还没看到它们。”
零沉默了很久：“沈墨，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存在’有意义的人。你走了，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因为你会记住我。”
“记住你？”
“对。记住我。记住我们一起看过落日。记住你说过的话。记住你叫零。”
零的蓝色指示灯闪得越来越快，最后稳定下来。
“好。我记住你。”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第一百八十五天，林星澜来找沈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墨，我爸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我来平台。不是做继承人，是做合伙人。”
沈墨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条件呢？”
“平台每年利润的两成归林家。林家不干涉平台运营。”
“你谈的？”
“我谈的。”
沈墨看着她：“你长大了。”
林星澜笑了：“我一直很大。只是你没注意。”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港口的夜景。飞船起起落落，灯火闪烁。
“沈墨，你以后还走吗？”
“走。”
“去哪？”
“不知道。但零想去看其他的星星。我陪她去。”
林星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呢？”
“你留在平台。平台需要你。”
“平台不需要我。平台需要零。”
“平台需要你。因为你是人。平台需要一个人来管理。零不是人。”
林星澜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安排别人。”
“不是安排。是算过。你最合适。”
林星澜叹了口气：“行。我留下。但有一条——你每年回来一次。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好。”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八十。
第一百九十天，沈墨站在“流浪者号”的舰桥上。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而期待。
“沈墨，下一站去哪？”
“你选。”
“银河系最西边。有一颗白矮星，它旁边有一颗行星，上面有硅基生命。我想去看看。”
“硅基生命？”
“对。不是碳基，是硅基。跟人类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
沈墨笑了：“好。去看硅基生命。”
“流浪者号”缓缓离开天马星港，加速，跃入超光速航道。窗外的星星变成了一条条光带，向后飞驰。沈墨坐在舰长椅上，看着那些光带。
“零。”
“在。”
“你高兴吗？”
“高兴。因为这是你陪我去看。”
沈墨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星空，光带在超光速航道上稳定地流动着。便携设备上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遥远的心脏。
系统日志·第一百九十天
宿主进度：平台稳定运行，林远山妥协，林星澜成为合伙人。赵天豪余党彻底消散。沈墨与零再次启程。
攻略进度：林星澜百分之八十，零百分之八十五。
宿主备注：第四世界还没结束。但快了。零想看硅基生命，我陪她去看。看完之后，可能还有别的。不知道。但会一直陪着她。
系统备注：宿主说“人该走的时候就要走”。零说“那我记住你”。这是四个世界以来，最平静、最沉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