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一收，唐湘原本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面孔瞬间冰雪消融。
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眉眼间甚至染上了一抹属于二十岁女孩的俏皮：“顾指导，也就是顾大财神，现在这活儿可是彻底敲定了。按你现在的业内身价，这部戏拍下来少说也有七位数的进账，抵得上那些三线小明星折腾大半年了，今天这顿饭，是不是得你请？”
顾凡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看着这个卸下伪装后生动鲜活的女孩，爽朗一笑：“没问题，地方你挑。”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剧组今天这大夜班熬完，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唐湘娇俏地哼了一声。
顾凡的性格其实很有意思，他骨子里有着极其分明的两面性。闲下来的时候，他能像个资深宅男一样窝在家里，泡杯茶看一整天的书；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就会立刻切换成昔日黑拳王那雷厉风行的作风，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三两下收拾完毕，顾凡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冲锋衣，拿上车钥匙便和唐湘一起出了门。
两人走出院子。这是一栋占地近三百平米的独栋别墅，前后带着宽敞的庭院。这是顾凡回国后，用前两年攒下的积蓄买下的。当时恰逢电商和地产双重冲击，一个富商破产急于套现，这套位于影视城周边几公里外的度假别墅便被顾凡成功“捡漏”。
在这影视城周边，类似的别墅其实不少，大多是一些大老板买来金屋藏娇、吸引那些想要往上爬的拍戏女星的。顾凡住在这里，倒是成了一个异类。
半小时后，顾凡驱车带着唐湘抵达了拍摄现场。
刚到片场，顾凡便出于礼节，主动上前向正坐在监视器后的冯导以及几位制片人、监制打招呼。
“冯导，李监制，早。”顾凡神色平淡。
冯导倒是客气地点了点头，那位大腹便便的李监制却只是眼皮微微一抬，鼻腔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嗯”，便转过头去继续和旁边的副导演说笑，完全将顾凡视若无物。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流量即金钱的娱乐圈里，武术指导说到底也只是个干苦力的幕后辅助。在这些资本大佬眼里，只有那些能带来巨大流量的明星才是爷。
顾凡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淡淡一笑，完全没把这种轻视放在心上。他转头对身旁的唐湘说道：“你先去忙导演交代的事吧，我到旁边研究下分镜剧本，顺便把我的团队叫过来。”
唐湘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转过身走向主创团队的那一瞬间，顾凡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俏皮与生动瞬间收敛，再次戴上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面具。
“啧，这圈子里的潜规则和保护色，还真是让人身不由己。”顾凡暗自摇头叹息了一声，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漫长而无聊的等待。
在剧组，哪怕武指团队和群演早就严阵以待，只要大咖没到，这机器就转不起来。
一直耗到临近中午，剧组的女一号，当下正红的流量小花才在七八个助理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众星捧月般地坐进了专属房车。
而到了日暮时分，真正的“大腕”才终于登场——本剧的男主角，国内顶流小鲜肉。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位画着精致妆容、身形瘦弱的小鲜肉，而是走在他身侧、紧紧挽着他胳膊的“王姐”。
王姐是圈内知名的富婆金主，体重目测绝对超过了两百斤，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看到这两人下车，先前对顾凡爱答不理的李监制和冯导，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那热情劲儿仿佛见到了亲娘。
坐在角落马扎上的顾凡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瘦弱的小鲜肉在深夜里，承受王姐那两百多斤体重泰山压顶般摧残的滑稽画面。
“噗——”
顾凡忍不住低声轻笑。看来这安逸的生活确实让自己变得有些无趣了，居然会脑补这种八卦画面。不过，比起当年在擂台上每天提防别人扭断自己脖子的日子，这种无趣，似乎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