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星在朝堂上骂魏忠贤“奸宦误国”,转头就把自己的门生塞进江南织造局,一年捞的银子比魏忠贤还多;
袁崇焕跪在丹陛上说“五年复辽”,可他杀了毛文龙,断了后金的后顾之忧,最后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还有那些流民,从陕西一路杀到北京,李自成的马蹄踏碎宫门时,他才明白,百姓要的不是“祖制”,是一口能活命的饭。
“呵。”朱由校轻笑一声,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清明。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了。
东林党的空谈,他要亲手戳破;魏忠贤的野心,他要牢牢锁住;辽东的失地,他要一寸寸夺回来;百姓的疾苦,他要真真切切地抚平。
他不仅要做皇帝,还要做一个能守住祖宗基业的皇帝。
“来人。”朱由校扬声道。
两个小太监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伺候朕洗漱更衣。”他掀开披风,慢慢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洗漱。热水浇在手上,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他选了件玄色盘领窄袖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暗龙纹——这是做皇太孙时最喜欢的衣服,简洁,却藏着锋芒。
一切收拾妥当,王体乾在外禀报:“陛下,轿子备好了。”
朱由校走到门口,推开殿门。
寒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吹得他鬓发微扬。外面一片雪白,宫墙琉璃瓦都裹在雪里,只有宫人们踩出的小路蜿蜒向前。远处的角楼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淡墨画。
“不用轿,走着去。”朱由校接过披风系好。
前世他坐了七年轿子,从养心殿到太和殿,每一步都被人抬着,看不清脚下的路,也看不清路边的坑洼。这一世,他要自己走。
王体乾捧着宫灯跟在后面,照亮前面的路。雪被踩得“咯吱”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朱由校走得不快,却很稳,看着路边的积雪、宫墙上的冰棱,眼神平静。
他知道前路难走。东林党的阻挠,魏忠贤的反噬,后金的威胁,天灾的考验……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深坑。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坑在哪里。
文华殿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远远看见殿门敞开,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说话声压得很低——那些人来得还不算太慢。
朱由校站在台阶下,抬头看“文华殿”的匾额。朱棣亲笔题的字,笔力遒劲,可如今殿里的人,还有多少配得上这份霸气?
“陛下驾到!”王体乾的尖嗓穿透殿内的低语。
殿内瞬间安静,几十人匆匆跑到殿外,跪在雪地里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没叫他们平身,只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叶向高跪在最前,白发落雪;赵南星脸色铁青;张鹤鸣缩着脖子……一张张熟悉的脸,或镇定,或惶恐。
前世,就是这些人,将大明搅得更乱。
但这一世,该不一样了。
朱由校拾级而上,走进文华殿。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
他站在殿中,看着那些垂手侍立的大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辽东急报,锦州快守不住了。”
这一句话,像块石头投进静水,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属于天启皇帝的棋局,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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