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西华门，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手里举着个香囊：“陛下！坤宁宫那边出事了！皇后娘娘的贴身香囊丢了，里面……里面有您赐的那枚羊脂玉坠！”
朱由校的心沉了沉。张皇后向来谨慎，从不戴贵重饰品，那枚玉坠是他登基时所赐，据说能辟邪，怎么会突然弄丢？
“传旨，封锁宫门，让锦衣卫仔细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他快步往坤宁宫走，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这丢的怕是不只是玉坠，还有别的什么。
坤宁宫里，张皇后正坐在窗前垂泪，见朱由校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眼圈通红：“陛下，是臣妾没用，把您赐的东西弄丢了……”
“别急，慢慢说。”朱由校扶住她，“香囊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丢的？”
“今晨在御花园散步时还戴着，回来就发现不见了。”张皇后哽咽道，“臣妾让宫女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香囊里……除了玉坠，还有……还有您给臣妾的那封密信。”
朱由校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封密信是他写给张皇后的，里面提到让她留意魏忠贤和客氏的动向，还说“若见东厂有异动，可直接命锦衣卫拿人”。这信若是落到魏忠贤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搜！给朕仔细搜！”朱由校的声音带着怒意，锦衣卫和侍卫们立刻冲进各个角落，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魏忠贤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宫门口，脸上假惺惺地着急：“陛下放心，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捡去了，只要找到，奴才定要扒了他的皮！”
朱由校没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宫女太监，忽然停在一个小太监脸上——那小太监眼神躲闪，袖口沾着点绿色的丝线，和张皇后香囊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你，过来。”
小太监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陛下……奴才没捡……”
“没捡？”朱由校盯着他的袖口，“这绿丝线哪来的？”
小太监语无伦次，魏忠贤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身上：“陛下问话，还不快说！是不是你偷了皇后的东西？”
小太监被踹得口吐鲜血，指着魏忠贤，断断续续道：“是……是魏公公让我偷的……他说……他说拿到信，就……就给我五十两银子……”
话没说完，就被魏忠贤身边的随堂太监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魏忠贤脸色煞白，慌忙跪地：“陛下！这奴才胡说八道！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怎敢……”
“拖下去，掌嘴五十，关到东厂大牢里。”朱由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见他。”
侍卫们把魏忠贤拖走时，他还在哭喊“奴才冤枉”，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撕碎的纸。
张皇后拉住朱由校的手，指尖冰凉：“陛下，这……”
“没事了。”朱由校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有些人，不给他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朱由校知道，魏忠贤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想用偷来的密信拿捏自己。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这宫闱里的暗影，总得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
他转身对王体乾道：“传旨，让徐应元接管东厂的刑狱，魏忠贤……暂且去浣衣局待着吧。”
王体乾应声而去，坤宁宫里只剩下朱由校和张皇后。风吹过窗纱，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紧张。
“陛下，”张皇后轻声道，“魏忠贤党羽众多，这么做，怕是会……”
“会有人跳出来替他说话，是吗？”朱由校笑了笑，“正好，朕也想看看，东林党和阉党，到底有多少盘根错节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宁远的炮声还没传来，宫闱的风波已起，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治好大明的病，就得先刮骨疗毒，哪怕疼，也得忍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敲在寂静的宫墙上，也敲在朱由校的心上。他知道，今夜注定无眠，但只要能守住明天的太阳，这点煎熬，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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