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叶向高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臣愿辞去首辅之位,以谢失察之罪。只求陛下放过赵南星,他……他毕竟是为了辽东防务……”
“辞职?”朱由校笑了,“叶阁老这是想以退为进?还是觉得朕不敢动东林党?”他起身走到叶向高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朕告诉你,朕要的不是你的辞呈,是规矩!是朝廷的银子必须走国库,是边将的任免必须经兵部,是江南的税银必须一分不少!”
叶向高浑身一颤,看着陛下年轻却冰冷的脸,忽然明白——这场博弈里,他们早就输了。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整垮谁,只是想把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重新织回朝廷的掌控里。
“臣……臣遵旨。”叶向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臣会督促赵南星把江南捐款的账目交出来,由户部核查。那总兵的旧部,也请陛下严查,绝不姑息。”
“这才像话。”朱由校点点头,“至于赵南星,革去都察院左都御史之职,调任南京礼部侍郎,无诏不得回京。”
这个处置不算重,却极具羞辱——南京是闲散之地,把东林党核心人物贬去那里,等于斩断了他在京城的势力。叶向高知道,这是陛下在给东林党留体面,也是在敲打他们:再敢越界,就不是贬官这么简单了。
叶向高退出去时,脚步虚浮,像瞬间老了十岁。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校,他望着窗外的天色,忽然对王体乾道:“把魏忠贤从浣衣局放出来吧,让他回东厂当差。”
王体乾愣住了:“陛下,他刚……”
“刚给朕送了份大礼。”朱由校笑了笑,“赵南星这棵大树,得有人帮朕摇一摇。魏忠贤是把钝刀,但够狠,正好用。”
王体乾恍然大悟——陛下这是要让阉党和东林党互相撕咬,自己坐收渔利。这手段,比直接动手高明多了。
魏忠贤回到东厂时,夕阳正透过雕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牢头跪在他面前,递上刚审出来的供词:“干爹,李应升又招了,说叶向高去年收过张万堂的‘冰敬’,足足十万两。”
魏忠贤接过供词,指尖抚过“叶向高”三个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自己能回来,不是因为陛下心软,是因为还有用。这把刀,他得舞得更狠些,才能活下去。
“把供词给陛下送去。”魏忠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另外,告诉张万堂,赵南星倒了,他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想活命,就把藏起来的税银吐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牢头领命而去,魏忠贤走到诏狱门口,望着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面关押的东林党官员,曾经一个个对他嗤之以鼻;如今却成了他手里的筹码。
他忽然想起陛下放他出来时说的话:“管好你的刀,别伤了不该伤的人。”
魏忠贤笑了——这宫里,哪有什么该不该,只有能不能。他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冰冷的触感让他踏实。只要能握住这把刀,就算是与整个东林党为敌,他也不怕。
夜色渐浓,东厂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下,魏忠贤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的蛇。他知道,接下来的京城,不会太平了。但这乱世,本就是他们这种人的舞台。
远处的养心殿里,朱由校正看着辽东送来的军报。孙承宗说,镇辽炮已运到宁远,袁崇焕正组织士兵演练,试炮时轰塌了半座靶场,威力惊人。
“好。”朱由校在军报上批了个“善”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朝堂的风浪再大,只要辽东的炮声够响,大明就还有希望。至于那些党争的暗流,就让他们先涌着吧——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军报上,照亮了“宁远”两个字。那里,将是决定大明命运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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