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陛下竟然敢动江南士绅的奶酪。东林党人脸色煞白，想要开口劝阻，却被朱由校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陛下，不可啊！”叶向高急得直跺脚，“江南是朝廷赋税重地，若是逼反了盐商，恐生民变！”
“民变？”朱由校看着他，“叶首辅是觉得，那些盐商比辽东的将士还重要？比大明的江山还重要？”
叶向高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忠贤领旨而去。
朱由校知道，他这一步棋下得极险。江南士绅盘根错节，与东林党勾结紧密，动他们，无异于捅马蜂窝。但他别无选择，国库空虚，辽东战事吃紧，他必须尽快弄到钱。
“退朝。”他站起身，龙袍在晨光里闪着金光，“王伴伴，随朕去文华殿。”
文华殿的暖阁里，炭火正旺。朱由校看着眼前的辽东地图，手指在宁远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孙承宗走了多久了？”他问。
王安连忙回道：“回陛下，孙大人昨天傍晚就出发了，带了五千京营士兵。”
“不够。”朱由校摇头，“传旨，再调一万神武营士兵，由赵率教统领，即刻赶往辽东，听候孙承宗调遣。”
神武营是京营中的精锐，是他登基后亲自挑选训练的，忠诚度极高。有这一万多人，孙承宗在辽东也能多些底气。
“陛下，神武营是京畿屏障，调走这么多人，怕是……”王安有些担忧。
“无妨。”朱由校摆手，“京城里有锦衣卫和五军营，足够了。眼下辽东最重要。”
王安不敢再劝，连忙下去传旨。
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校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
东林党不会善罢甘休，江南士绅也会反扑，辽东的将领们更是各怀心思。他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陛下，兵部侍郎徐光启求见。”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光启？朱由校愣了一下。这位明末著名的科学家，怎么会突然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藏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瘦，眼神里带着一丝书卷气，却又透着几分精明。
“臣徐光启，叩见陛下。”
“徐大人免礼。”朱由校示意他坐下，“不知徐大人找朕，有何要事？”
徐光启坐下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双手奉上：“陛下，这是臣翻译的《几何原本》，里面讲的是西洋的算学，臣觉得对朝廷的历法、工程都有好处，想呈给陛下过目。”
朱由校接过书，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汉字和符号，虽然有些地方翻译得不太准确，但大致意思能看懂。他心里一阵激动，徐光启可是明末少有的睁眼看世界的人，有他帮忙，大明的科技发展或许能快上不少。
“徐大人有心了。”他合上书本，“这本书很好，朕会仔细看的。”
徐光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陛下会如此重视。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徐光启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臣听闻陛下要查江南盐商的账册，臣觉得，此事不妨从长计议。”
朱由校挑眉：“哦？徐大人有何高见？”
“江南盐商与海外贸易往来密切，手里有不少西洋的货物和技术。”徐光启缓缓道，“陛下不如让他们以技术和货物抵捐，这样既能筹到军饷，又能引进西洋的先进技术，岂不两全其美？”
朱由校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既避开了与江南士绅的正面冲突，又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单纯要钱强多了。
“徐大人这个主意好！”他站起身，“就按你说的办。传旨，江南盐商可以用西洋的火器、书籍、技术抵捐，折算成白银，捐得多的，朕还可以赐他们功名。”
徐光启连忙起身：“陛下圣明！”
送走徐光启，朱由校心情大好。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辽东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承宗带着大军，把后金赶回老家的场景。
“陛下，魏公公回来了。”王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朱由校转过身：“让他进来。”
魏忠贤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陛下，奴才刚收到消息，苏州知府张凤翔已经被拿下了，盐商们也慌了，纷纷表示愿意捐钱。”
“很好。”朱由校点头，“告诉他们，朕有新的旨意，让徐光启大人跟他们谈。”
魏忠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让徐光启插手，但还是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看着魏忠贤退出去的背影，朱由校知道，他这盘棋已经慢慢活了。东林党、阉党、江南士绅，他要让他们互相牵制，为他所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辽东地图上，仿佛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镀上了一层希望。朱由校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大明，绝不会亡在他的手里！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锛子，对着一块紫檀木轻轻落下。木屑纷飞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成型——那是一艘船，一艘能扬帆远航的船。他要让这艘船，载着大明，驶向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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