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话音落下。
楼内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如同冰水浇头,将众人心头的贪婪热火,瞬间熄灭。
“自……自宫?”
“竟有如此邪门的条件?”
“别的代价也就罢了,这……这如何使得?”
“这哪里是剑谱,分明是断子绝孙谱!”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两派弟子面面相觑,脸色精彩纷呈。
惊骇、失望、后怕、庆幸……兼而有之。
家传宝贝,不仅是欢乐之源,更是男儿尊严。
自宫?
那与阉人何异!
不少弟子下意识夹紧了腿,只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这……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功法虽好,可这……唉!”
“倒是可以让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去练。作为补偿,他的妻女,我自会好生照料!”
不知谁低声嘟囔了一句。
引来一片古怪的目光。
但很快,许多人眼中竟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似乎……这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余沧海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瞬间席卷了全身。
为了这辟邪剑谱,他筹划太久,付出太多。
“为何会如此?”
“怎会是这般结果?”
他心中在无声呐喊。
岳不群脸上也浮现出极为怪异的神色。
他原本指望凭此剑谱,突破至大宗师之境。
重振华山声威。
可若要自宫……
“若无人知晓这秘密,练了也就练了。”
“可如今,妻女徒弟尽皆知晓,我若再练,颜面何存?又将如何自处?”
宁中则面容还算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果然,这天下从无一蹴而就的登天之法。
林平之此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爹爹从不修炼,也严禁我触碰。”
“这剑谱,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弊端。”
他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为犹豫。
最终,化作无比的坚定。
他双拳紧握,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只要能复仇……自宫又如何?”
他受够了任人欺凌,受够了命悬一线。
只要能获得力量,洗刷血仇。
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岳不群毕竟是老江湖,迅速压下心中波澜,抓住了关键。
他冷声开口,目光如电,射向那悠然自处的陆寻。
“楼主。”
“你空口白牙,说自宫便需自宫。”
“证据何在?”
“天机楼既是做情报买卖的,总得保证所言非虚,不能信口开河吧?”
陆寻面色依旧淡然。
“你也说了,天机楼是做交易的地方。”
“你付钱,我给情报。”
“交易便是如此。”
“至于情报真伪……自行验证便是。”
“若觉不公,或心有不忿,门在那边,请自便。”
他始终相信,待他名震九州之日,自会有人为他辩驳一切。
现在费力去证明?
他没那份闲心。
岳不群闻言,一步步走上前。
他忽然伸手,从女儿岳灵珊手中接过那沓银票。
“入天机楼前,林平之尚非我华山弟子。”
“他与华山,理应各有三次交易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