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所有好奇的目光,陆寻终于开口。
“欲明《葵花宝典》,必先知其源头。”
“此功,乃大明护国地仙,内宫老太监蔡鲲所创。”
话音落下,楼内顿时一静。
随即,低低的惊呼声四起。
“护国地仙?竟是个太监?”
“大明皇朝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难怪要自宫方可修炼,根源竟在此处!”
陆寻对议论置若罔闻,继续道。
“蔡鲲创此功法,本欲增益宫中内侍实力。”
“然其蕴含的邪异欲念,纵使自残其身,亦无法根除。”
“他无奈之下,只得将其封存。”
“后莆田少林寺红叶禅师,将此功带走,藏于寺中。”
他略作停顿,给众人消化时间。
东方不败目光微凝。
她能感觉到,对方所言与她所知秘辛隐隐相合。
这位天机楼主,果然不简单。
白玉台上,陆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度。
“百余年前,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二人,联袂拜访莆田少林。”
“偶见《葵花宝典》,二人顿起贪念。”
“时机仓促,他们只得各记一半,匆匆下山。”
“回山后,二人将所记口诀相互印证,却发现南辕北辙,全然对不上。”
“彼此疑心对方藏私,争执不下,终致反目。”
“华山派,由此分裂为剑、气二宗,争斗数十年。”
台下,岳不群脸色已然苍白如纸,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宁中则担忧地望向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红叶禅师得知功法外泄,心知必酿大祸。”
“他焚毁原典,并派弟子渡元禅师前往华山,劝诫二人归还口诀,或至少不再修习。”
“不料,渡元尘心未净。”
“他假意调解,实则从岳、蔡二人口中,套出了残缺的功法内容。”
“结合自身武学见识,竟另辟蹊径,创出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事后,渡元还俗,改名林远图,凭此剑法威震江湖。”
楼内众人听得心神激荡,原来这纠缠数十年的武林公案,竟是如此脉络。
“再看华山。”
“剑气二宗虽得残谱,穷究多年,却始终无人能真正练成。”
“反倒从中悟出另一门功法,便是如今的《紫霞神功》。”
“那无人能练的《葵花宝典》残本,遂被束之高阁,渐被遗忘。”
“直至魔教十大长老奇袭华山,于藏经阁中搜得此谱,带回黑木崖。”
陆寻的目光,落回台前的红衣女子身上。
“这功法本就残缺,更兼邪异无比,魔教之中亦无人敢练,直至二十年前……”
“被你所得。”
东方不败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你天赋卓绝,心志更是坚毅远超常人。”
“强忍非人之痛,以绝强内力镇压那无时无刻不在滋长的邪念,竟将此功硬生生练至入门。”
“然,此法如饮鸩止渴。”
陆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肃然。
“你以力强压,邪念不得宣泄,反在体内不断累积。”
“十数年下来,已是根基暗损,外强中干。”
“若再继续,不出三年,必遭欲念反噬,烈火焚心而亡。”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东方不败心头。
她指尖冰凉,背后却渗出冷汗。
对方所言,与她体内日益难以控制的燥热与隐隐刺痛,分毫不差。
“楼主……”
她声音干涩,首次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请……教我解救之法。”
这一刻,什么教主威仪,什么皇图霸业,似乎都变得遥远。
她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活下去。
天机楼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陆寻的答案。
华山派处,岳不群眼神复杂,既有对往事的难堪,亦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若是连这魔头都无法化解功法弊端,那辟邪剑谱……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下,陆寻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字字清晰。
“欲念如潮,堵不如疏。然此功邪异,寻常疏泄之道,已是无用。”
“唯一生路,在于‘放下’。”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
“放下?”
“不错。”
陆寻直视着她,目光如能洞穿人心。
“放下权柄,放下仇怨,放下这江湖一切纷争。”
“寻一僻静之地,不争不抢,不念不求。”
“清心寡欲,抱元守一。”
“以漫长岁月,如水滴石穿,徐徐化去那积累多年的业火。”
“皇图霸业,不过谈笑;尘世纷扰,终归寂寥。”
“东方教主,路在脚下,如何抉择,唯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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