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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在驾驶舱里。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一张地图，借着仪表盘的光在看。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在地图上扫来扫去。
“看得懂吗？”南里香走进来。
山田吓了一跳，地图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脸红了一下。“不太懂……但能看懂一点。”
“你爸爸教你的？”
“嗯。他说男人要学会看地图，不然会迷路。”
南里香在他旁边坐下，把地图拿过来，展开。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往南走，五十海里左右，有个小岛。”
“有名字吗？”
“没有。很小，地图上只标了一个点。”南里香把地图还给他，“可以去那里补给。”
山田接过来，认真地看着那个点。“我们能在那里停多久？”
“看情况。如果有淡水，可以停一天。”
山田点了点头，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里。
“你不怕？”南里香突然问。
山田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死。”
山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怕。”他说，“但是更怕一个人。”
南里香没说话。
“我妈妈一个人在家。”山田的声音很小，“她心脏不好。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会没事的。”南里香说。
山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你怎么知道？”
南里香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因为我见过很多人死。但我也见过很多人活下来。”
“我妈妈会活下来吗？”
“会的。”
山田擦了擦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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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还在船头。
海风变小了，月亮升得更高，海面上的银光变得更亮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跳，是鱼，还是别的什么，看不清楚。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很轻，很稳，像猫。
“还不睡？”冴子的声音。
“睡不着。”
冴子走到他旁边，靠在栏杆上。她的剑道服外面套着一件防风外套，是南里香给的。拉链拉到最高，遮住脖子。
“静香睡了？”林渊问。
“嗯。睡得很沉。”
“她太累了。”
“你也累了。”冴子看着他，“你的眼睛有黑眼圈。”
林渊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吗？”
“很明显。”
他笑了一下。“没事。习惯了。”
冴子没说话。她看着海面，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林渊的手臂上。他没动，她也没收回去。
“林渊。”她突然叫他。
“嗯？”
“你杀人的时候，手会抖。”
“会。”
“但你没有犹豫。”
林渊想了想。“因为犹豫会死。”
“不只是因为这个。”冴子转过头看他，“你杀它们的时候，眼睛是空的。像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不需要想。”
“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冴子的声音很轻，“是很少见。大多数人杀人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别的东西。恐惧，兴奋，愤怒。你没有。”
林渊没说话。
冴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以前杀过什么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这样？”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杀它们，它们会杀我。会杀静香，会杀山田，会杀你。”他转过头，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冴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你真的很奇怪。”
“你也是。”
“我哪里奇怪？”
“你杀人不会抖。”
冴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弯起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你说得对。”她说，“我们都很奇怪。”
她转过身，往船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明天还要开船。”
“嗯。”
她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被引擎声盖住了。
林渊站在船头，看着海面。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路，一直铺到天边。他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有什么，但他知道，明天还要继续开。
方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新手保护期剩余：43小时。】
【当前任务：寻找安全区。】
【建议：尽快找到陆地。】
林渊闭上眼睛。海风从脸上吹过，咸咸的，腥腥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
引擎还在响。船还在开。月光还在海面上铺着。
远处，天边有一道淡淡的亮光。是黎明，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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