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墓室的门推开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燕归墟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赵狗子直接干呕出声。
“笑。”燕归墟头也不回。
赵狗子硬生生把呕意憋回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墓室很大，大得像一座地下宫殿。
穹顶高耸，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撑起整个空间，柱子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上面都有一滩黑色的痕迹——干涸的血。
而在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没有盖。
里面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金甲的干尸。
它端端正正地坐在棺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长如弯刀。脸上只剩一层干枯的皮贴着骨头，但嘴角——
在笑。
和之前那个怪物一样的笑。
咧到耳根，露出黑黄色的牙齿。
“这……这又是啥……”李四的声音抖得厉害。
燕归墟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红衣女人——苏浅雪。
她的嘴唇已经从发紫变成了乌黑，脸色白得吓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的毒，还能撑多久？”燕归墟问。
苏浅雪咬牙：“一个时辰。”
燕归墟点头，转头看向青铜棺椁。
金甲干尸一动不动，只是坐在那里，咧着嘴，像在等什么。
弹幕又开始刷了——
“金甲干尸！这不会是守关Boss吧？”
“魔教圣女中毒了？完了完了，这队伍要减员了！”
“一个时辰够干啥？这副本才过了一半吧？”
“病秧子不会连解毒都会吧？那也太逆天了！”
燕归墟盯着金甲干尸看了十秒，然后收回目光，在墓室里转了一圈。
他在找东西。
任何和“规则”有关的东西。
规则一、规则二、规则三，前两层都找到了对应的“线索”和“漏洞”。第三层不可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石柱、地面、墙壁——
停住了。
墓室东南角的墙壁上，有一块石板颜色不一样。
比周围的石板深一些，表面也更光滑。
燕归墟走过去，手指摸上去——
刻着字。
不是指甲抠的，是用利器刻的，笔锋凌厉：
“棺中有尸，不可触。触之则醒，醒之则噬。”
“噬之则……无解。”
燕归墟眯起眼睛。
和上次一样，最后一句话被刻意磨掉了。
但这次磨得更干净，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痕迹。
“噬之则……无解？”他自言自语，“不对，如果真无解，就不会有人特意磨掉。”
他转头看向金甲干尸。
“它在等什么？”
苏浅雪走过来，银蛇软剑已经出鞘：“要不要我先上去试试？”
“不用。”燕归墟摇头，“你的毒还没解，上去就是送。”
“那怎么办？等死？”
“等。”燕归墟说，“等它动。”
“等它动？”苏浅雪皱眉，“它动了我们就完了。”
“不会。”燕归墟指了指墙壁上的刻字，“‘触之则醒’——意思是，如果不碰它，它就不会醒。”
“所以？”
“所以它在等我们碰它。只要我们不碰，它就动不了。”
苏浅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怎么过去？棺材堵在正中间，两边只有半人宽的缝隙，不碰它根本过不去。”
燕归墟笑了。
“谁说我们要过去？”
苏浅雪一愣。
燕归墟转身，走到墓室入口旁边，蹲下，手指在地面上摸索。
“每一层墓室都有两个出口——进来的和出去的。”他头也不抬，“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出口都在对面，但这一层……”
他的手指停住了。
地面上一块青石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
他用力按下去——
“咔嚓。”
石板下沉了一寸，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爬进去。
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有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通向外面的。”燕归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设计这个墓的人，给自己留了后路。”
赵狗子和李四眼睛都亮了。
“殿下英明！”
“等等。”苏浅雪拦住他们，“这个洞……会不会也是陷阱？”
燕归墟看了她一眼：“你怕？”
“我怕死。”苏浅雪冷着脸，“但更怕蠢死。这洞在入口旁边，离棺材那么远，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燕归墟没说话，走到洞口边，捡起一块碎石扔进去。
碎石在甬道里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
安静了。
没有机关，没有暗箭，什么都没有。
“明显不一定是陷阱。”燕归墟说，“也可能是设计者觉得，能走到第三层的人，已经够聪明了，不需要再藏。”
他看向苏浅雪：“你走不走？”
苏浅雪咬了咬牙：“走。”
“等等。”燕归墟伸手拦住她，“先解毒。”
“我没有解药。”
“我知道。”燕归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就是刚才苏浅雪装蛊虫的那个，“蛊虫还在吗？”
苏浅雪一愣：“蛊虫……都扔了。”
“还有一只。”燕归墟晃了晃瓷瓶，“我留了一只。”
苏浅雪瞪大了眼睛。
“蛊虫噬毒。”燕归墟打开瓶盖，把最后一只蛊虫倒在手心里，“你把毒血逼到指尖，让蛊虫吸出来。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撑过这个副本够了。”
“你怎么知道蛊虫噬毒？”
“猜的。”燕归墟微笑，“你一个魔教圣女，随身带着蛊虫，总不可能是用来玩的吧？”
苏浅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黑血。
蛊虫闻到血腥味，立刻爬过去，趴在指尖上，开始吸食毒血。
黑色的血线顺着蛊虫的身体蔓延，蛊虫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深紫，又变成黑色。
十秒后，蛊虫僵直不动了——死了。
但苏浅雪的嘴唇，从乌黑变成了深紫。
虽然还没完全解毒，但至少不会在一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够了。”苏浅雪深吸一口气，“走。”
四人钻进洞口，沿着甬道往前爬。
甬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前面是黑暗，后面也是黑暗，只有爬行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爬了大约一刻钟，燕归墟的手摸到了空的——前面是出口。
他探出头，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
不大，像一间密室。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把钥匙，一块玉简，一颗药丸。
钥匙是青铜的，上面刻着“出口”二字。
玉简是白色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药丸是金色的，散发着清香。
燕归墟伸手去拿钥匙——
“等一下。”苏浅雪按住他的手，“先看看规则。”
燕归墟这才注意到，石桌的桌面上刻着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