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请将军分发香囊与伤兵，玉坠贴身佩戴。”
谢玄看他颊上狼图腾：“慕容部段氏遗孤。若慕容垂南下，你当如何？”
段羽直视：“羽是晋人。慕容垂若来，请为前锋，斩其首祭祖。”
谢玄笑，扶起他：“好。”取虎符予之，“香囊事，你办。若有阻，持我军令。”
“末将领命！”
出帐，夜风送来淡甜腥——自伤兵营。段羽握虎符疾行。
帐内，谢玄对烛看玉坠，血珠流转。忆昨夜梦：立江边，身后千军，面前长江浮尸骨唤他名。醒时心悸冷汗。玉坠贴胸，寒意平悸。
“诸葛明夷，”他低语，“你若解此局，我谢玄欠你一命。”
烛火骤跳。
帐外步声急。
子时，瓦官寺密室。
阿元倒地，脉息微。谢诚之施针喂药，诸葛无忧手按其额：“尸傀炼成，魂封体内，每动力量便耗魂力。他强破梵天血阵，魂力枯了。”
“还能救？”
“魂散即死。”诸葛无忧看白骨井，“大祭司血遁入井，欲以自身祭催煞眼。子时至，若成，谢玄危。”
“如何破？”
“需人下井毁阵眼。”诸葛无忧看谢诚之，“但我力竭，阿元垂死，唯你……”
“我去。”谢诚之取雄黄朱砂包腰，提熄灭灯笼，“此灯或有用。”
诸葛无忧咬指画符于其额：“此符保你一炷香清明。成否，必上。”
谢诚之颔首，跃井。
黑暗，甜腥腐气。落三丈触底。井底丈余，中石台刻北斗，摇光位嵌血珠，微光。台旁倒王劭尸，胸插匕首，正融化血肉，流向血珠。
大祭司以王劭为祭，自身为最后祭品。
须毁血珠。
谢诚之冲台，脚下冒苍白手抓踝！撒雄黄，手冒烟松。扑台拔匕首刺珠——
匕触珠，井底剧震！谢诚之被震飞撞壁，吐血。匕熔，剩焦柄。血珠完好。
手又冒，更多，抓四肢躯干。挣扎间，见灯笼滚角，灯座铜制，刻符咒。他抓灯座，咬指血涂符。
符亮金光，刺破黑暗。手触光化烟。金光蔓延照台，血珠颤裂。
谢诚之拼力掷灯座砸珠！
咔嚓——珠碎。
红光灭。手散。王劭尸止融。
井口垂绳。谢诚之抓绳上。
出井，见诸葛无忧跪阿元侧。阿元手垂落。魂散了。
“他叫元十三，曾宫中内侍。”诸葛无忧闭目，“二十年前被逐，为谢公所救。炼尸傀，是他自择。”
谢诚之无言，看灯笼座，金光已灭。
“摇光破了？”
“破了。但大祭司未死，血遁走。”诸葛无忧踉跄站起，望北，“此刻，她该到北府军营了。”
子时更鼓敲响。
咚——咚——咚——
北府军营方向，警讯鼓声骤起，急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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