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道长,教我如何更快恢复,如何运用这地脉之力与剑中之灵。”诸葛无忧直视玄诚子,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没有三日可等。每一刻,煞眼都可能被催熟一分。至于危险……从踏入建康那夜起,我便没想过能活着离开这场棋局。但至少,要死得有价值。”
玄诚子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无奈,也有一丝久违的豪情。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贫道便助你一臂之力。这三日,我以秘法为你固本培元,传你一套粗浅的‘引地诀’与‘养剑术’,让你能初步调动地脉灵气温养己身,并与‘断水剑’加深联系。但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三日后,无论你恢复到何种程度,都必须离开。”
“多谢道长!”诸葛无忧在池中躬身行礼。
“先别急着谢。”玄诚子摆摆手,神色复归严肃,“还有一事。你们回广陵,不能大张旗鼓。王珣在徐州耳目已张,建康朝中也未必干净。你们须秘密潜回,先见到谢玄将军,再图后计。贫道可送你们一程,但不能入军营,以免惹人注目。”
“明白。”
计划初定,石室中气氛依旧凝重,但已有了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诸葛无忧手边的“断水”剑,忽然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剑尖无意识地指向了……东北方向。
诸葛无忧心有所感,抬眼望去,虽然隔着厚重的山岩,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个方向……是徐州,彭城。
也是慕容垂大军,可能驻跸的方向。
他握紧了剑柄,冰凉的温度让他保持清醒。
“段羽……无论你在哪,等着我。”
同一夜·徐州刺史府暗室
王珣没有睡。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江淮地图,地图上,七个位置被用暗红的朱砂圈出,其中两处(北、东北)被特别标注。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来自慕容垂的狼头骨戒,骨戒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暗室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走入。来人身材高大,裹在暗红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目,但周身散发着一种灼热干燥的气息,仿佛靠近火炉。他走过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
“赤烽祭,请坐。”王珣头也不抬。
“东西准备好了?”被称作赤烽祭的人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石头摩擦。
王珣从案下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推过去。赤烽祭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的晶体,共七七四十九枚。
“地火精粹,刚从彭城古战场深处采出,费了我不少手脚。”王珣道,“足够你将‘火煞眼’再催熟三成。我要你在一个月内,让彭城地火外显,天降流火,制造一场‘天谴’之象。范围……越大越好,最好能波及邻近两郡。”
赤烽祭拿起一枚晶体,在手中掂了掂,斗篷下的阴影似乎点了点头:“可以。但事后,我要三百名青壮血食,以及……那柄剑。”
“哪柄剑?”
“谢玄的佩剑,‘断水’。”赤烽祭的声音带上一丝贪婪,“我感受到了,那是一柄蕴含‘斩念’之力的古剑,对我淬炼火煞,大有裨益。”
王珣眼神微动,随即笑道:“若你能在接下来的大事中立下首功,莫说一柄剑,便是更珍贵之物,也非难事。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你先办好彭城之事。慕容将军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慕容垂?”赤烽祭语气不屑,“那个鲜卑武夫,懂什么煞气大道?不过是主上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棋子也有棋子的用处。”王珣笑容不变,“至少,他能帮我们吸引北府军的大部分注意。好了,你去吧。行事谨慎,莫要像黑水那个蠢货一样,提前暴露,功亏一篑。”
赤烽祭收起玉盒,不再多言,转身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王珣独自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彭城”的红圈,又移到“寿春”,最后落在中心那片空白区域。
“七星已亮其一,第二颗也将燃起……诸葛无忧,谢玄,谢安……还有我那躲在暗处的‘师尊’……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吹熄了灯,暗室陷入彻底黑暗。
只有地图上那几处红圈,仿佛在黑暗中,幽幽地“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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