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低贱杂役,是个没爹的野种,生来就该被人踩在泥里,任人打骂欺凌。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野种,不是贱命。他本是青州城第一家族叶家的独子,是十八亩地只长一根苗一般的金贵。
他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座厅堂。从前他进来打扫,只觉得这里华贵敞亮,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地方。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地方,是他爹的,是他娘的,是他叶凡的。
全被林硕那条老狗,一夜之间屠戮满门,鸠占凤凰巢。
叶凡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林硕,林屑,林宛瑜……”他一字一顿,咬着牙念出这几个名字,每念一个,眼底的杀意便重上一分。
“我叶凡,原来是叶家的人。”“我爹叫叶问天,是叶家的掌门人。”“我娘不是低贱婢女,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
“我还有一门婚约,未婚妻,竟是仇人的孙女。”
他又笑了,这一回,笑声阴冷刺骨,满是嘲讽:“老天爷,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转身,缓步走到林啸的尸体旁,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抬脚,狠狠踩在林啸脸上,用力碾了碾,随即一脚将尸体踹飞出去。
叶凡抬眼,目光冰冷地望向东方,迈开大步,径直朝着东院走去。
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穿过一条长廊,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子。院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匾——林家祠堂。
院内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连平日里打扫院子的杂役,也早吓得溜之大吉了。
叶凡推开院门,缓步走了进去。院子正前方立着三间大瓦房,青瓦锃亮,透着几分肃穆。
他踏上青石台阶,抬脚跨进祠堂门槛。祠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供桌,桌上灵位密密麻麻排了几十块,层层叠叠。供桌前,一整排胳膊粗的白烛静静燃烧。
叶凡的目光缓缓扫过,终于在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母亲的灵位。
那只是一块最普通的桐木牌位,上面刻着“林凤英之灵位”五个字,粗糙简陋。
叶凡跪下来,对着母亲的灵位磕了三个头。
“娘,凡儿来看您了。”
叶凡起身把母亲的灵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上前将墙上悬挂的人物画像、族谱尽数撕落。右手狠力一挥,周遭灵位顿时哗啦啦摔落一地,唯有正中一块纹丝不动。
抬眼望去,牌位上清晰刻着:林硕之灵位。
“老狗贼,给我滚下去!”
叶凡伸手就去抓,想狠狠将其砸在地上,可那灵位竟如同粘在台面上一般。他骤然发力,忽听得——
咔嚓!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陡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