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已深,月上中天,陈府的庭院里挂着几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将庭院照得半明半暗,平添了几分阴森。
净心让陈员外将府里的下人都遣回房,只留陈员外夫妇在不远处的假山草丛后躲着,又让中年道士和青年道士跟在自己身边,三人站在庭院中央,韦陀佛像被净心放在庭院的正中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几分凉意,青年道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中年道士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师傅,这……这院子里阴森森的,那妖怪真的会来吗?”
中年道士拍了拍青年道士的肩膀,强装镇定,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怕什么!有这位净心法师在,区区小妖,不足为惧!不过在法师出手之前,为师倒想先试试手,让这小妖看看我道家的手段!”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若是能在净心面前拿下这妖怪,也好挽回一点颜面,不至于显得自己太过没用。
净心看着中年道士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醒:“这位道长,我劝你还是三思。这缠上陈公子的妖怪,可不是普通的小妖,乃是一只化形的狐妖,修为已至炼精化神境,比你这练气化精的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中年道士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净心法师说笑了,不瞒法师,在捉妖方面,小道还是颇有心得的,平日里也收过不少小妖小怪,区区一只狐妖,小道还是能应付的。还请法师让小道一试,若是小道实在拿不下,再劳烦法师出手不迟。”
他心里根本不信净心的话,一只狐妖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他觉得净心不过是年纪小,心高气傲,故意把那狐妖说的厉害,好显自己的本事。
净心见状,耸了耸肩,不再多言。好言难劝作死的鬼,这中年道士非要自不量力,他也懒得拦着,反正有他和韦陀佛像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就让这道士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吧,那你便试试。”净心退到一旁,靠在廊下的柱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中年道士见净心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从怀里掏出桃木剑、黄符纸、朱砂笔,在庭院中央摆了一个简易的法坛,又在法坛周围贴了几道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青年道士站在一旁,替中年道士打下手,手里拿着一面八卦镜,紧张得手心冒汗。
陈员外夫妇躲在假山的草丛后,扒着石头,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着庭院中央的动静,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剑尖蘸了点朱砂,对着法坛上的黄符纸一点,口中大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显形!”
话音落下,他手持桃木剑,猛地拍向法坛上的黄符纸,那几张黄符纸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排成一个阵列,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自燃起来。
火焰噼啪作响,烧了片刻,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庭院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所谓的狐妖,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中年道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这法术向来百试百灵,怎么会没用?难道是这黄符纸受潮了?还是朱砂不够正宗?”
他伸手拿起法坛上的黄符纸,翻来覆去的看,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天气骤然突变,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突然刮起了一阵莫名的阴风,那阴风呜呜作响,像是女人的哭泣,吹得庭院里的灯笼左右摇晃,灯光忽明忽暗,法坛上的香炉被吹得吱吱乱晃,香灰撒了一地。
一股浓郁的妖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青年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八卦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躲到中年道士身后,抓着中年道士的道袍,声音都在发抖:“师傅!师傅!妖……妖怪来了!我害怕!”
“没出息的东西!”中年道士嫌弃的推开青年道士,强装镇定,手持桃木剑,虎视眈眈的看向四周,大喝一声,“何方妖孽,竟敢在陈府作祟!速速显形受死!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妖,有什么能耐!”
他的声音看似洪亮,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哈——”
一阵清脆又娇媚的笑声,突然从半空中传来,那笑声婉转悠扬,带着几分狐媚,又带着几分不屑,在庭院里回荡。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显现出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广袖流仙裙,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媚态天成,摄人心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妖异的绿光,昭示着她并非人类。
正是那只缠上陈亮的狐妖——白灵。
白灵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几人,最后落在中年道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我当是什么大人物,敢在陈府摆坛捉妖,原来是两个半吊子道士,一个练气化精,一个刚引气入体,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真是笑掉我的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