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夜风拂过陈府庭院，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净心的目光还停留在白灵身上，那宝光佛衣勾勒出的玲珑曲线，配上白灵羞红的脸颊、水润的桃花眼，竟有种说不出的娇媚。他看得入神，连眼神都未曾移开半分。
白灵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浑身都不自在，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本是千年狐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男子数不胜数，却从未被人这般盯着看，更何况还是以这般羞人的姿态被捆绑着，偏生这盯着她的小和尚，还生得那般俊俏，让她连发火都提不起劲。
她咬着下唇，伸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身体，奈何双手被佛衣捆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恼羞成怒地瞪着净心，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羞恼：“喂，你这小和尚到底要看多久啊？！没见过女孩子吗？”
净心闻言，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抬手合十，轻吟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莫要动怒，小僧只是拥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罢了，见女施主机容绝世，一时看呆了，还望海涵。”
他的声音清朗，语气诚恳，可说出的话，却让白灵的脸颊更红了。
这小和尚，看着一本正经，说起撩人的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白灵别过脸，啐了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刚好能让净心听到：“油嘴滑舌的小花和尚，没个正经！”
她虽是狐妖，却并非那种媚骨天生、惯于撩拨的狐族，反倒是性子单纯，脸皮极薄，若不是修行了千年，心境稍稳，怕是此刻早已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更何况，净心虽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却生得太过好看——眉清目秀，眼带重瞳，脸颊上还有一丝未脱的婴儿肥，添了几分可爱，那双重瞳更是眸光流转，摄人心魄，对女子来说，本就是天生的绝杀。
在这个爱意表达极为含蓄的时代，净心这般明目张胆的夸赞，就像一颗投入平湖的深水炸弹，在白灵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若是换做寻常女子，被一个陌生男子这般调戏，怕是早已怒斥耍流氓，可白灵是妖，不受世俗礼法的约束，听到这话，心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砰砰直跳，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里冒出来：这小和尚，是在夸我美吗？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一时间，白灵竟陷入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中，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
可这份迷离，并未持续太久。很快，白灵便回过神来，脑海里瞬间闪过陈亮的身影。她此番下山，本就是为了报答陈亮前世的救命之恩，一心想要以身相许，陪在陈亮身边，如今怎能因为一个陌生小和尚的几句夸赞，就心生动摇？
想到这里，白灵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悸动，重新转过头，瞪着净心，银牙紧咬，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倔强：“小和尚，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本姑娘今日认栽，答应你不再纠缠陈公子便是，你既已将我擒住，为何还不肯放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姿态放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狐妖的骄傲，不肯轻易低头。
净心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松开了揽着白灵腰肢的手，却依旧扶着她，不让她摔倒，再次轻吟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可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
白灵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看着净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答应不再纠缠陈亮了，难道还不够吗？”
“自然不够。”净心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灵，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小僧问你，若是今日小僧放你离开，你当真能彻底放弃纠缠陈公子？待小僧离开陈家庄后，你当真不会再偷偷回来，继续留在他身边？”
这话，正中白灵的要害。
她张了张嘴，想要脱口而出“我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对陈亮，虽有报恩之心，却也并非毫无好感，陈亮生得英俊，性子温和，若是就这般放弃，她的心里，终究是有些不甘的。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净心便知自己猜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阿弥陀佛，说到底，你还是要回来纠缠的。”
他向前一步，与白灵靠得更近，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女施主，人妖殊途，这并非一句空话。你虽无心伤害陈公子，可你身为狐妖，周身自带妖气，这妖气对凡人来说，本就是蚀骨的毒药。你日夜陪在他身边，妖气会默默侵蚀他的身体，扰他神魂，这段时间陈公子卧病在床，水米不进，正是因为你的妖气侵体所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白灵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净心说的都是实话，她根本无从辩驳。她确实感受到了陈亮的身体日渐虚弱，却只当是他体质孱弱，从未想过，竟是自己的妖气害了他。
净心见她沉默，便继续说道：“况且，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你偏偏选择以身相许，还口口声声说爱陈公子。可你扪心自问，这份爱，究竟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只是见色起意？若非陈公子生得还算英俊，性子温和，恐怕你的报恩，就会换一种方式了吧？”
“你……”
白灵被净心一语道破心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净心，银牙紧咬：“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虽有私心，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了我吧？！”
她知道自己理亏，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倔强。
“阿弥陀佛，那倒不至于。”净心摇了摇头，脸上的认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小僧乃佛门弟子，慈悲为怀，岂会轻易开杀戒？更何况，女施主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灵脸上流连，语气也变得慢悠悠的：“但我既答应了陈员外，要替陈府解决此事，自然不能失信于人，否则便犯了诳语之戒。既你是因为纠缠陈公子才来到这里，而对于普通人来说，色是刮骨钢刀，妖色更是蚀骨毒药，那贫僧便好人做到底，替陈公子承受这刮骨之痛，挡下这蚀骨之毒。”
说着，他再次摆出一副悲天怜人的模样，双手合十，语气虔诚：“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今日，便入这一次地狱，替陈公子消灾解难。”
白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和惊慌：“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替陈公子承受刮骨之痛？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净心再也装不下去了，收起了那副悲天怜人的面孔，脸上的玩味更浓，他伸手，轻轻挑起白灵的下巴，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引得白灵一阵轻颤。
他看着白灵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一字一句地说道：“狐仙，你之前说过，我无世间情爱，终究修行有缺，对否？”
白灵被他的动作弄得心头一颤，脸颊更红了，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点了点头，依旧倔强地开口：“是说过又如何？这话我又没说错！七情六欲乃世间常情，是天道自然，你们这些和尚，一心斩断情丝，清心寡欲，连世间情爱都未曾经历过，又怎懂什么是自然大道？修行之路，终究是有缺的！”
“说过就好，而且你说的没错。”净心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既然如此，白灵，我要你助我修行。”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白灵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调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无情终究不成大道，既然是你提出的这个问题，那便由你来替和尚我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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