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切,隐藏在大槐树中的千年树妖,便不再停留,缓缓收敛了气息,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道透明中带着绿色的光罩,也随之消散——这正是树妖布下的监听结界,他早就料到燕赤霞会做最后的挣扎,提前做好了防备。而他刚刚说燕赤霞耍花样,也是因为察觉到燕赤霞故意大声说话,想要借此提醒大殿内的净心。
随着树妖的离开,整个兰若寺的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而此时的燕赤霞,感受着树妖的气息彻底消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里暗自嘀咕:“千年树妖啊千年树妖,就你这点伎俩,还想吞噬小和尚的精气?怕是连牙都要被崩坏了!”
说着,他嘴角的笑容又快速收敛起来,重新换上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转身回到了自己之前休息的破屋,假装还在为刚才的“矛盾”生气。
夜渐渐深了,转眼便到了阴气最重的午夜时分。
兰若寺深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轻轻晃动着枝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格外怪异和毛骨悚然。槐树的树荫笼罩着下方的几间小屋,在月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其中一间小屋内,烛光摇曳,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女子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如雪,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破坏了些许美感。她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柔弱和温婉,高挺的琼鼻下,是一张樱桃小嘴,微微抿着,给人一种呆萌又惹人怜爱的感觉。一身白衣胜雪,衬得她如同月下的仙子,不染凡尘。
这女子,正是聂小倩。
此时的她,脸上带着几分幽怨,眉头微蹙,显然是有心事烦恼。她手中的木梳缓缓划过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青衣的普通女子走了进来。她看着聂小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小倩姐,姥姥让我过来跟你说,今天兰若寺来了一个质量不错的小和尚,精气充沛,根骨极佳。姥姥准备让你过去,吸食那和尚的精气,补充己身。”
“这么快?”聂小倩闻言,手中的木梳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抗拒,“姥姥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之前不是说,等过几日再……”
“姥姥说,明天黑山大王就要过来提亲了。”青衣女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姥姥说,你生得绝美,只是脸上少了一分血色,若是能吸了那小和尚的精气,补充一下阳气,便能变得更加完美,也好给黑山大王一个惊喜。”
“黑山大王……”
听到这四个字,聂小倩忍不住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和抗拒。
她生前本就是个善良的女子,死后成了孤魂野鬼,也不愿助纣为虐,残害他人。之所以能在树妖姥姥这里拥有一定的自由,不用像其他女鬼那样被迫吸食人精气,正是因为她刚成为孤魂野鬼时,就被树妖背后的黑山老妖看上了,树妖姥姥忌惮黑山老妖的势力,才对她多有纵容。
可这份自由,在她的灵体彻底稳固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明天就是黑山老妖过来提亲的日子,树妖姥姥为了讨好黑山老妖,自然要让她变得更加“完美”,而吸食那小和尚的精气,便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心中无比抗拒,可聂小倩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的势力,都不是她一个孤魂野鬼能够抗衡的。
她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会尽快过去的。”
“好的,小倩姐,你可要快点哦,姥姥还等着呢!”青衣女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光摇曳的光影。聂小倩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愁绪,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若是只吸一点点阳气,不知道能不能凑合一下……”
“只是,我从来没有吸食过人的精气,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万一没掌控好,吸多了,害了他的性命,可怎么办呢?”
她坐在梳妆台前,眉头紧锁,一脸的纠结和无助。一边是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的逼迫,一边是自己善良的本心,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南无,阿弥多婆夜……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寂静的兰若寺大殿中,一道充满禅意的诵经声缓缓响起,如同清泉流淌,涤荡着周围的阴霾,竟使这恶名远扬的兰若寺,多了几分祥和。
大殿内,净心正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嘴唇轻动,颂唱着拗口的往生咒。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佛光,如同温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大殿。
在他的身后,十几个面容丑陋、面目狰狞的尸鬼,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这些尸鬼都是枉死在兰若寺的路人,被树妖姥姥控制,失去了神智,只能在夜间游荡,残害生灵。
可在净心的佛光和往生咒的作用下,这些尸鬼眼中的凶戾之气渐渐消散,变得平静下来。随着佛光不断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尸鬼的身体开始缓缓消融,化作一股股黑色的雾气,在诵经声中,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彻底解脱。
“阿弥陀佛,愿诸位施主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早登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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