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一阵闷痛,像是被人用板砖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
李卫国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蒙着一层灰的木质房梁,梁上还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味,混杂着淡淡的煤烟味和灰尘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棒梗,快,把你卫国叔那张桌子搬过来!他一个傻子,用这么好的八仙桌干嘛?糟蹋东西!”
李卫国转动僵硬的脖子,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满脸褶子的老太婆,正叉着腰,指挥一个半大的小子吭哧吭哧地搬动屋里唯一一张像样的实木方桌。
那桌子材质厚重,小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桌腿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场景,这人物……贾张氏?棒梗?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像生锈的齿轮般嘎吱作响。
原主也叫李卫国,父母双亡,留下这间正房,本人前几天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成了胡同里人尽皆知的“半傻子”。
而他,一个996卷到头昏眼花的社畜,竟然穿越到了这个禽满四合院的世界?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达标,神级吐槽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宿主:李卫国。当前任务:守护家产,驱逐入侵者!】
一连串机械音在脑中响起,紧接着,一个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面板上,贾张氏的头顶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标签:【恶意扫描结果:强占房产意图,业力值:78(极高)】。
原来金手指是吐槽系统,而且还能扫描恶意?
李卫国心头一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跟这帮禽兽讲道理那是自寻死路,但要说起吐槽和阴阳怪气,那可是他前世在职场练就的绝活。
“你……你们干什么?”李卫国的嗓音沙哑干涩,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还温热着的一个布口袋。
这是原主用最后的积蓄买的一袋白面,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
“哟,傻子醒了?”贾张氏三角眼一斜,满脸的不屑,“醒了就边儿待着去!你家这屋子宽敞,我家棒梗大了,正房得给他留着娶媳妇。你住东厢房去,反正你一个傻子,住哪不是住?”
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房子本来就是她家的一样。
那个叫棒梗的小崽子,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早就盯上了李卫国怀里的面口袋,他扔下桌腿,几步窜过来就要抢:“傻子,吃什么白面!给我!”
这小兔崽子,手脚真不干净!
李卫国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却露出一副痴傻的惊恐表情。
就在棒梗的手即将碰到面口袋的瞬间,他像是被吓得犯了癔症,身体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啊!啊!别抢我……别抢我的面……”
他这一抖,幅度极大,连带着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也飞了出去。
杯子里是刚刚醒来时邻居顺手给倒的热水,此刻正冒着腾腾热气。
“啪”的一声,滚烫的杯子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棒梗伸过来的手背上。
“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屋子。
棒梗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抱着手原地乱蹦。
“我的宝贝孙子啊!”贾张氏的心尖肉被烫,顿时炸了毛,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推在李卫国胸口上,“你个天杀的傻子,你敢烫我孙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李卫国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脑勺又撞在了床沿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外面的邻居听到棒梗的哭嚎和贾张氏的叫骂,纷纷围了过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见人多了,戏瘾立刻上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一蹬,双手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着大腿,嘴里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了啊!傻子打人了啊!我们好心好意来照顾他,他倒好,拿开水泼我大孙子啊!这以后要是发起疯来,把我们一院子人都砍了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嗓子,成功地让围观群众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警惕和怀疑。
李卫国捂着后脑勺,冷眼看着贾张氏的表演。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贾张氏正在进行撒泼表演,逻辑漏洞百出,请宿主开始你的吐槽!】
来了!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维持着几分呆滞,但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钢针,又冷又硬。
“你哭的节奏……比后院王大爷家那头驴拉磨还有规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贾张氏的哭嚎间隙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连贾张氏的哭声都卡了壳。
“一拍大腿,干嚎两声,眼泪没有,主要靠嗓门。你这不是哭丧,你这是在招魂呢。你瞅瞅你脚上那只破鞋,鞋底都快磨穿了,刚才拍地的时候,脚尖还很有节奏地跟着打拍子,一下,两下,三下……怎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想霸占我这间正房,好给你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孙子当婚房啊?”
李卫国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带着傻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