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眼神一凝。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后院的月亮门处,一个披着外套、脸色阴沉如水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昏黄的灯泡光从各家门里透出来,将院子照得斑驳陆离。
易中海的脸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威严,或者说,是威严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袒。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被傻柱压着、浑身湿透、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棒梗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铁棍,也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李卫国,声音里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沉重感:“李卫国!这大半夜的,你闹什么!棒梗还是个孩子,都是街里街坊的,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你看看他都湿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快!赶紧把人扶起来,给秦淮茹赔礼道歉!”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充满了“顾全大局”的智慧。
仿佛棒梗撬锁是小事,李卫国的“反击”才是罪大恶极。
院里刚探出头的邻居们,本来还有些议论,一听一大爷定了性,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这就是权威,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信,足以让大多数人选择闭嘴。
李卫国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熟悉的和稀泥,经典的拉偏架。
换做以前那个痴傻的李卫国,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乖乖认错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他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依旧是那副憨厚中带着点委屈的样子。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地在地上的铁棍旁边点了点。
“一大爷,”他的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院里每个人都听见,“您是院里最讲道理的人,您给评评理。这孩子深更半夜,不睡觉,拿着这根铁棍撬我家的门。您说,这叫‘邻里走动’,还是叫‘入室抢劫未遂’啊?”
“入室抢劫”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这年头,罪名可不能乱扣,但撬锁这个行为,往大了说,还真能跟这挂上钩。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一僵,他没想到这个“傻子”嘴里能蹦出这么专业的词儿。
他被噎了一下,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胡说什么!棒梗才多大,他懂什么抢劫!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出声的秦淮茹找到了表演的机会。
她“嗷”的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棒梗,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大爷,您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她哭嚎着,声音凄切无比,“我们家棒梗……他就是……就是下午闻着卫国家里的肉香,馋坏了。孩子饿得受不了,大半夜睡不着,就想着……就想着凑到门边再闻闻味儿,解解馋……他手里拿的那个,那是他白天捅鸟窝用的棍子,不是……不是要干坏事啊!”
这番说辞,可谓是漏洞百出,但配合上她那张俏脸和悲戚的哭声,同情分瞬间拉满。
不少邻居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闻肉味?捅鸟窝?这理由编的,连鬼都骗不了。
李卫国差点被她这套丝滑小连招给气笑了。
他看着这对戏精母子,吐槽的欲望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秦淮茹,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李卫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半夜三更,拿着铁棍来我家门口闻肉味?你家这闻味儿的方式可真别致。这铁棍是声控的还是味控的?怎么就那么巧,正好能伸进门缝里拨开我的门销呢?”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还是说,你家棒梗天赋异禀,打算把肉从我胃里撬出来尝尝咸淡?或者,更直接一点,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傻子’碍眼了,想趁我睡着了,直接把我物理超度了,好霸占我的房子和抚恤金啊?”
【叮!连环吐槽,逻辑暴击!】
【目标人物秦淮茹被揭穿谎言,羞愤交加,心防崩溃,获得吐槽值+400!】
“物理超度”这个词,院里的人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理解其中的恶意。
这话太毒了,直接把一件“孩子不懂事”的偷窃行为,上升到了谋财害命的高度!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血口喷人!”易中海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李卫国的鼻子,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强行压制。
“李卫国!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无法无天了你!今天这事,你必须道歉!否则,我这个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