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三天后,李卫国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那天他刚下班,还没走进院子,就看到后院那间许久没人住的空屋子,居然有人在往里搬东西。
一张破木床,一口缺了角的旧箱子,叮叮当当的,动静不小。
几个搬东西的工人满头大汗,旁边站着一个监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灰溜溜被王处长带走的白忠德。
他换下了一身崭新的卡其布制服,穿了件半旧的灰色工装,背着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死人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院里的风言风语,像长了腿的苍蝇,嗡嗡地就钻进了李卫国的耳朵。
“听说了吗?白科长没事了!人家后台硬着呢,是李副厂长的人!”
“可不是嘛,王处长也压不住。这不,还给安排到咱们院里住了,美其名曰‘加强工属大院安全建设’,谁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哎哟,那李卫国这下可惨了,等于在枕头边上放了条狼啊!”
李卫国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副厂长,这尊大佛终于还是浮出水面了。
看来上次只是开胃小菜,人家现在是打算跟他贴身肉搏了。
行啊,来呗。光脚的,还能怕你穿鞋的?
他没理会白忠德投来的挑衅目光,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屋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木头香混着一丝书卷气。
但李卫国知道,从今天起,这间小屋不再是他的避风港,而是一个被毒蛇盯上的笼子。
接下来的几天,白忠德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狱卒,每天早晚,李卫国都能在院里“偶遇”他。
有时是在水池边,有时是在大槐树下,他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你,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院里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以前那些爱串门的大爷大妈,现在路过他家门口都绕着走,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只有后院的刘大妈,忽然对他“热情”了起来。
这天中午,李卫国正在厂里食堂啃着馒头,脑海里那许久未见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警告!
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行为,恶意源:刘桂兰(刘大妈),威胁等级:低。】
【恶意行为扫描中……目标正在向宿主住所门缝处塞入纸张类物品。】
李卫国啃馒头的动作一顿。
刘大妈?
那个院里有名的碎嘴子,白忠德的铁杆狗腿。
这老娘们儿又想作什么妖?
他不动声色地吃完饭,提前跟车间主任请了个假,说是肚子不舒服,一溜烟地就往家跑。
回到院里,他先是绕到后窗,悄悄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埋伏,这才像个做贼的,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门前。
门缝里,果然塞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李卫国用两根手指把它夹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的一行话:城西土地庙,三号石狮子下,货已备好,按老规矩。
哟,演上了?
这要是被白忠德“恰好”搜出来,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里通外敌”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可惜啊,剧本不错,就是导演和演员都太蠢了。
他抬头看了看斜对门刘大妈家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进屋,反倒是拿着那张纸条,溜溜达达地晃到了后院。
刘大妈家门口有个破咸菜缸,她平时总爱把些破烂玩意儿往里塞。
李卫国左右瞅瞅没人,手腕一抖,那张致命的纸条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刘大妈洗得发白的工装上衣口袋里。
她那衣服正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风一吹,口袋微微张开,简直是天作之合。
做完这一切,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跑到院子中央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起手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白忠德就背着手,迈着官步,从后院溜达过来了。
“哟,卫国同志,没去上班啊?”白忠德脸上破天荒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活像一张发面饼被人硬生生捏出了褶子。
“白科长好。”李卫国一脸憨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肚子不得劲,跟主任请了假回来缓缓。”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嘛。”白忠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跟拍一块砖头似的,“你可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是未来的栋梁!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未来的栋梁?我信你个鬼。
李卫国心里疯狂吐槽,这老小子演起戏来,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嘴上说着好话,那眼神里的恶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叮!
检测到来自白忠德的强烈虚伪情绪,宿主吐槽能量槽已蓄满,解锁新技能:情绪反转。】
【情绪反转:消耗1000点吐槽值,可将目标当前最强烈的一种情绪,瞬间反转为性质完全相反的情绪。
例:极怒→狂喜,极悲→大笑。】
李卫国眼睛一亮。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你气任你气,我让你变傻哔”神技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看着白忠德那张写满了“阴谋得逞”的脸,决定给他加点料。
“白科长,您真是过奖了。”李卫国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真诚的语气说:“其实我第一眼看见您,就觉得您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