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处长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李卫国和状若疯魔的白忠德之间来回扫视。
人群中,一直缩在角落的刘大妈听到“假条”两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悄悄地踮起脚尖,就想往院门口溜。
李卫国一直用眼角余光锁定着她呢。
想跑?门儿都没有!
他状似无意地朝旁边挪了一步,恰好挡在刘大妈的必经之路上。
就在刘大妈低着头,做贼心虚地从他身边挤过去时,李卫国的脚轻轻一伸。
“哎哟!”
刘大妈一声惊呼,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随着她这一摔,“啪嗒”一声轻响,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她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口袋里飞了出来,正好落在王处长的脚边。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
李卫国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捡起那张纸条,展开,然后递到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的王处长面前。
纸条上,用一种刻意模仿的笔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货已收到,按计划行事。”
这栽赃的手段,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李卫国看都没看白忠德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反而笑眯眯地转向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刘大妈,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说刘大妈,您这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少年先锋队抓特务的游戏呢?是嫌街道办发的退休金太多,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消停,想提前去派出所食堂尝尝公家饭啊?”
【来自刘大妈的强烈恐惧+250!】
【来自刘大妈的强烈羞愤+300!】
这番话,看似调侃,实则字字诛心。
刘大妈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吓,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也顾不上白忠德之前的许诺了,哆嗦着手指着白忠德,脱口而出:“不……不关我的事!是白科长!是白科长让我把这个塞进李卫国屋里的!”
这句指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处长拿起那张假条,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那封诬告信,两相对比。
“纸张一样,都是咱们厂办公室的公文纸。”王处长声音冰冷,他指着假条一侧的撕裂口,“而且这个毛边,不平整,是被人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他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白忠德:“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我从你办公桌上拿文件时,看到你的公文记录本上,正好就被人撕掉了一页,撕口……应该和这个一模一样吧?”
白忠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他已经百口莫辩。
绝望之下,一股疯狂的狠劲涌上心头。
他猛地挣脱两个干事的钳制,像一头疯牛般扑向王处长,企图抢夺并销毁那张致命的假条。
“还敢行凶!”
王处长身后的两个干事可不是吃素的,反应极快。
一人上前格挡,另一人绕到侧后方,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直接将白忠德反剪双臂,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我是李副厂长的人!”白忠德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王处长挥了挥手,示意干事把他押起来。
“带走,回厂里隔离审查!”
在被两个干事架着拖走时,白忠德经过李卫国身边,他挣扎着扭过头,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盯着李卫国,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李副厂长……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李卫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走,心里却毫无波澜。
【系统恶意扫描已启动……】
【警告:在院门外30米处,检测到高强度持续性恶意窥视,目标已锁定。】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四合院的大门口方向,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瘦高身影,正靠在对面的墙根下,手里似乎还拿着个小本子在记录着什么。
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收起本子,转身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
李卫国认得那个人,是李副厂长的文书,姓周。
看来,这出戏的观众,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白忠德这颗棋子是废了,但背后那个下棋的人,已经开始亲自下场了。
院子里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刮得人脸生疼。
一场闹剧看似收场,但李卫国知道,真正的好戏,恐怕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