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大院互助倡议书”被李卫国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心想,这易中海和白忠德的动作倒是快,昨天在厂里演了一出,今天就跑到院里来找茬了。
看来,自己这“特级技术员”的帽子,戴得还没捂热,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肥肉。
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只有昏暗的油灯光。
这个年代,电费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他熟练地把门插好,走到桌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窝头和一碗野菜粥,草草吃了。
刚经历了一场“技术攻关”和一场“鸿门宴”,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吃着粗粝的食物,他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易中海的为人他早就摸透了,伪善、爱面子、喜欢道德绑架。
白忠德更不用说,昨天在厂招待所的狼狈样还历历在目,这会儿估计是铁了心要报复回来。
这两人狼狈为奸,摆明了是冲着他手里的“特需粮票”和“工业券”来的。
他加快了脚步,穿过前院的月亮门,中院里果然已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吧,没有鞭炮,但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易中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端端正正地坐在院子中央那张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小桌子,上面摊着几张纸。
他那张老脸,此刻绷得跟块石板似的,显得格外“正义凛然”。
旁边,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拎着一个干瘪得像风干茄子的菜篮子,时不时地抽噎两声,那声音,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聋老太太和三大爷、二大爷等人则围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易中海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大院,素来有互助互爱的好传统。可眼下,贾家的情况大家伙儿也都清楚,这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啊!这菜篮子,空了多少天了?孩子们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易中海说着,还特意指了指秦淮茹手里的菜篮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证据确凿,不是我瞎说。
他这开场白,就跟舞台剧的序幕一样,瞬间就把气氛烘托到位了。
“唉,这世道,真是苦了淮茹了。”三大爷闫埠贵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但他眼底那抹精明,却怎么也藏不住。
“可不是嘛,这日子过得紧巴,谁家没有个难处。”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帮腔,仿佛自己是多么体恤民情的好干部。
李卫国站在人群外围,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系统的“恶意扫描”功能。
嗡——
眼前的人群在他视野里迅速被标注出不同颜色,易中海和秦淮茹身上,那浓郁的红光简直快要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目光扫过易中海身边,赫然发现白忠德也在人群里。
这家伙此刻倒是低调,缩在人群角落,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易中海和李卫国这边瞟。
李卫国心念一动,将扫描范围聚焦在白忠德身上。
“叮!检测到目标白忠德袖口内藏有伪造文件,恶意值飙升!”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伪造文件?
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群老狐狸,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怀表,表面上是看时间,实则轻轻一按,怀表背面便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开始无声地运转——这是他兑换的“隐形录音怀表”,专门用来防备这些“禽兽”们颠倒黑白。
他把怀表放回胸前的口袋,确保收音孔不被遮挡。
“卫国啊,你来了正好!”易中海突然提高嗓门,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卫国,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来来来,大伙儿都过来听听,卫国同志现在可是咱们厂里的大红人,‘特级技术员’,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
易中海这话说得漂亮,先给李卫国戴高帽,把他架起来。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拨开人群走上前。
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壹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干点技术活儿。”
“不不不,哪里是干点技术活儿!”易中海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你可是为厂里立了大功,厂里都给你特批了五斤精细面粉,还有不少工业券和粮票!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易中海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语重心长”:“卫国啊,你现在是先进分子,是咱们大院的榜样!眼下贾家困难,淮茹家孩子都快饿肚子了。你看看,这五斤精细面粉,要是能帮衬贾家渡过难关,这可就是你作为先进分子的责任啊!这是邻里互助,是发扬咱们大院好传统!”
秦淮茹闻言,恰到好处地又抹起了眼泪,哽咽道:“卫国兄弟,我知道你心善,可我们家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我这当妈的,看着孩子饿,心里跟刀绞一样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李卫国就是那个造成她家贫困的罪魁祸首。
那控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卫国,仿佛在说: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看着我们邻居挨饿,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卫国心里冷哼一声,这道德绑架的戏码,易中海和秦淮茹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他“为难”地挠了挠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壹大爷,这……这五斤精细面粉是厂里奖励我的,要是给了贾家,那我这工业券和特需粮票,还有没有补偿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李卫国这话问得“很傻很天真”,却又无比现实,一瞬间把易中海的“大义凛然”拉回了柴米油盐的凡尘。
易中海被他问得一噎,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风亮节”的模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缩在角落的白忠德却走了出来。
“卫国同志啊,你这话就不对了!”白忠德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什么补偿不补偿的?这都是自愿捐献!街道办都默认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这是咱们的优良传统!哪里来的补偿一说?”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易中海,仿佛在说:看,我这助攻够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