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远看着殿内噤若寒蝉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压住那股由“奇迹”带来的虚假士气,把所有人的思维,重新拉回到他所掌控的逻辑轨道上来。
乱世之中,唯有恐惧,才能让人听话。唯有绝望,才能让他趁机攫取更多的权力,直到彻底掌控这大炎江山。
“丞相所言甚是……”一个胆小的官员颤巍巍地开口,“是啊,终究是侥幸,金狼军三十万大军还在城外,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没错,丞相英明!”另一个李思远的党羽立刻附和,“若不是军械库恰好自爆,西城墙早就破了,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金狼军的刀下亡魂。”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原本的振奋,彻底被绝望取代。
王敬忠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白的脑袋微微晃动,他猛地往前一步,对着李思远拱手怒斥:“丞相此言差矣!军械库自爆,恰逢其时,逼退敌军,保住京城,这分明是上天庇佑我大炎,是陛下龙威所致,怎么能说是侥幸?!”
王敬忠是御史大夫,出了名的硬骨头,一生刚正不阿,从不与李思远同流合污,是朝堂上为数不多敢与李思远抗衡的忠臣。
李思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王大人,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你能凭空变出百万石粮食,变出十万精兵,挡住金狼军的三十万大军?”
“我……”王敬忠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李思远说的是实话。京城被围已有半月,粮草日渐匮乏,禁军将士连日苦战,早已疲惫不堪,若再没有粮草补给,不用金狼军攻城,京城自己就会乱起来。
看到王敬忠语塞,李思远眼中的嘲讽更甚,他转身,再次对龙椅上的炎辰一拜,声调陡然拔高,声音传遍整个大殿:“陛下,金狼军虽退,但三十万大军围城之势未解,危机并未解除!”
炎辰坐在龙椅上,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那双懵懂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能感觉到,李思远这是在故意渲染恐慌,是在给百官施压。
“城中粮草,按臣的估算,最多还能支撑七日。”李思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七日之后,不用金狼军来攻,京城便会不攻自破!”
“届时,饿殍遍地,人相食,京城将化为人间炼狱!陛下,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
“什么?只有七日粮草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殿内再次陷入混乱,百官们面如死灰,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啜泣。他们都是京城的权贵,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饿肚子的滋味,更别说人相食的惨状。
炎辰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思远,脑海里的太祖声音响起:“别急,他这是在逼宫,想借粮草危机,掌控禁军,架空你这个皇帝。你只需坐着,看他演戏。”
炎辰乖乖点头,小手攥得更紧了。他虽然痴傻,但也知道,李思远没安好心。
李思远看着混乱的百官,心中得意不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才会被所有人接受。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各位大臣,事到如今,哭是没用的,慌也没用的。为今之计,唯有节流!只有省下粮食,才能撑得更久,才能等到城外的援军!”
“节流?”有人疑惑地开口,“丞相,怎么节流?我们已经吃得很省了。”
李思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说道:“臣提议,即刻起,削减禁军三成粮饷,以充军用!另外,立刻停止对城中百万难民的施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可!万万不可啊丞相!”王敬忠再次跳了出来,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禁军乃国之爪牙,是守卫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本就士气低落,再削减粮饷,断了他们的吃食,这不是逼着他们哗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