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这边,刘三揣着要命的蜡丸,急急忙忙往城外赶,而皇宫御书房里,咱们的傻帝炎辰,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一脸生无可恋——肚子饿了,而且是超级饿!
自从上次“百花糕神迹”之后,陈无病算是彻底怕了,生怕这小祖宗再吃腻什么金贵点心,又惹出什么天命显灵的事,于是御膳房送来的零嘴,全变成了最朴实无华的炒豆子。别说百花糕了,就连稍微精致点的糕点都没有,可架不住炎辰爱吃,两个小衣袋塞得鼓鼓囊囊,时不时就摸出一颗抛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嚼得“嘎吱”作响,活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陈无病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别人当皇帝,都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自家这位陛下,倒好,一门心思就放在吃上面,除了吃,就是玩,活得比谁都自在,偏偏还被天命护着,真是奇了怪了。
“陛下,咱们去御花园透透气吧,总待在御书房里,闷得慌。”陈无病扶着炎辰,柔声说道,他实在怕这小祖宗闷坏了,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傻帝的无意之举,又会触发什么天命奇迹。
炎辰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嘴里还塞着炒豆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走……走,找鸟……”他昨天在御花园看到一只乌鸦,觉得好玩,今天还想去看看,顺便再扔几颗豆子,试试能不能打中。
两人来到御花园的高台上,炎辰趴在汉白玉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炒豆子,漫无目的地往下看,很快就看到了那只熟悉的乌鸦,正停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哇哇”地叫着,吵得人脑壳疼。
炎辰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最饱满的黄豆,学着弹弓的样子,用小小的手指,使劲朝着乌鸦弹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打……打你!吵!”
“嗖——”豆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可惜,歪得离谱,没打中乌鸦,反而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不远处一户人家屋檐下挂着的招牌。那招牌本来就挂得不牢,被这么一撞,立刻悠悠地晃荡起来,“哐当”一声,撞到了旁边窗台上的一盆吊兰。
“啪!”花盆应声而落,而此刻,丞相府的心腹刘三,正挑着两桶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泔水,低着头,快步从那户人家的墙根下走过——他心里只想着快点出城,完成李思远交代的任务,拿到赏钱,压根没注意到头顶的异样。
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刘三刚走到墙根下,一整盆带着泥土的凉水,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瞬间把他浇成了落汤鸡,身上的泔水味混着泥土味,臭得能把苍蝇熏死。
刘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滑,踩到了自己洒出来的泔水,“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像个烂泥团子。那两桶精心收集的泔水,也随之飞了出去,在青石板路上泼洒出一道壮观的“五彩斑斓”的弧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他揣在怀里,事关李思远野心、事关大炎国运的蜡丸,也在这剧烈的翻滚中,从湿透的衣襟里飞了出来,骨碌碌地滚了几圈,精准无比地“噗通”一声,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暗渠里,瞬间没了踪影,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刘三狼狈地从泔水和泥土的混合物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三里外苍蝇集体自尽的恶臭。他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疯了似的趴到排水沟边,伸手去捞,一边捞一边哭喊:“我的蜡丸!我的蜡丸啊!丞相饶命啊!”
可那黑漆漆的沟渠深不见底,水流湍急,哪里还有蜡丸的影子?刘三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不停地发抖——他知道,丢了蜡丸,李思远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和他的家人,都死定了!
而在高高的御花园里,炎辰见第一颗豆子没打中,非但不气馁,反而来了兴致,又掏出第二颗豆子,调整了角度,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再次弹了出去。“嗖——啪!”这一次,准头出奇的好,豆子精准地击中了乌鸦的脑袋。
乌鸦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狼狈地飞走了。炎辰高兴地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天真烂漫,在清风中回荡,像极了胜利的凯歌,可他不知道,自己这随手一弹,竟然又破坏了李思远的阴谋,救了整个大炎江山。
陈无病站在一旁,看着炎辰开心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位陛下,真是走到哪儿,“神迹”就跟到哪儿,连玩豆子,都能无意间化解危机,这大概就是天命吧。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让神佛都掩鼻退避的复杂气味——刘三回来了,而且是浑身湿透、浑身泔水味地回来了。他跪在书房中央,像一尊由泔水、烂泥和绝望浇筑而成的雕塑,连头都不敢抬。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恶臭,仿佛已经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怎么也洗不掉,整个书房里,都被这股味道充斥着,李思远坐在案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死死地盯着刘三。
“说!蜡丸呢?”李思远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没有暴怒,没有咆哮,可越是这样,刘三就越害怕,浑身抖得像筛子,涕泪横流,颠三倒四地讲述着自己如何被一盆水浇头,如何脚下打滑摔倒,以及那枚蜡丸,如何从怀里甩出,滚进了臭水沟里。
整个过程,李思远一言不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坐着,面沉如水,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千年古井,可书房里的温度,却一点点降到了冰点以下,那股寒意,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让刘三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刘三说完,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李思远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地抬起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看着杯中清亮碧绿的茶汤,轻声问了一句:“你说,是一盆花盆里的水?”
“是……是的相爷,就是寻常人家窗台上的吊兰,连土带水,全浇在奴才身上了……”刘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一只乌鸦?”李思远又问,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的怒火,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小……小人没看见乌鸦,只听见头顶‘啪’的一声,花盆就掉下来了……”刘三吓得浑身发抖,生怕李思远一怒之下,把他剁了。
“呵呵……”李思远笑了,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荒谬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愚蠢巧合!”
上次是小皇帝吃腻了百花糕,随手打翻盘子,破坏了他的毒杀计划;这次是什么?小皇帝嫌乌鸦叫得难听,用炒豆子打着玩,结果一盆花掉下来,把他的蜡丸砸进了臭水沟里?
他耗费十几年心血,收买无数内应,亲手绘制,标注了前朝密道的绝世孤品——皇宫构造图!就这么被一颗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黄豆,给送进了京城的下水道里,开始了它奇妙的漂流之旅?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凭什么!我的万全之策,竟会败给一颗黄豆?!”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从李思远的胸膛中喷薄而出,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和碎瓷溅了一地!
刘三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抖成了筛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李思远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他一生的智谋,一生的算计,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命?神迹?去你妈的天命!去你妈的神迹!”李思远疯狂地咆哮着,一边咆哮,一边砸着书房里的东西,桌椅板凳被砸得粉碎,书籍画卷散落一地,整个书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可他心里的怒火和不甘,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就不信,自己这辈子,会一直被一个傻子和所谓的天命压制!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