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汗吐血胆寒(1 / 1)

京城外的金狼大营,此刻的气氛,比死了亲爹还压抑,连风都带着一股子丧气,吹在脸上,都是凉的。营地里的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连平日里最爱的烤肉,都没心思吃,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安——他们还等着挖通隧道,冲进皇宫,抢金银珠宝、抢美女呢,可现在,负责挖掘隧道的八百精锐,却迟迟没有消息。

中军大帐里,更是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快赶上马里亚纳海沟了。金狼可汗耶律洪,光着个古铜色的大膀子,身上纹的那只恶狼张牙舞爪,肌肉一鼓,差点就要从他身上蹦出来咬人。这货正拿着一块粗麻布,使劲蹭着手里的弯刀,擦得刀刃寒光闪闪,映得他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墨,那眼神,恨不得把刀劈进谁的脑袋里,满肚子的火气都快溢出来了。

帐外的亲卫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得比蚊子还轻,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被这位煞神当成出气筒。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可汗就是个暴脾气,平时一点小事都能掀桌子,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要是谁敢撞枪口上,轻则一顿皮鞭抽得皮开肉绽,重则直接砍头喂狼,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耶律洪心里的火气,早就憋得快炸了!围城一个月,愣是没啃动京城城墙一块皮,反而折损了成千上万的精锐,连带着他的脸面都丢尽了,在部落里都快抬不起头了。本来指望李思远给的地图,让八百精锐挖通隧道,偷偷摸进皇宫,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大炎,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何等风光?可现在倒好,隧道挖了这么久,半点动静都没有,八百个好手,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响都没留下。

“踏马的!一群废物!挖个隧道都磨磨蹭蹭,再没消息,老子把你们全扔去填坑!”耶律洪狠狠把弯刀往桌案上一拍,震得桌上的酒坛都嗡嗡作响,酒水洒了一桌,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满脸戾气,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哗啦”一声,吓得帐外的亲卫们浑身一哆嗦,差点原地蹦起来。一个浑身泥污、盔甲碎得跟破布似的百夫长,脸上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糊糊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连顾都顾不上,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哭丧着脸大喊:“大……大汗!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耶律洪眯起眼睛,眼神里的杀意瞬间暴涨,声音冷得像冰,能冻死人:“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说!到底怎么了?公孙谦呢?老子的八百精锐呢?要是敢说一句假话,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百夫长吓得浑身发抖,脑袋埋得快贴到胸口,眼泪鼻涕一起流,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大帐都安静了:“公……公孙军师,还有……还有我们派去挖隧道的八百个好手……全……全都被活埋了!”

“什么?!”耶律洪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跟要吃人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暴戾之气。他几步跨到百夫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咆哮声震得帐篷都跟着晃,差点把顶子掀了:“你他妈放屁!怎么可能?!公孙谦亲自带队,地图是李思远那狗东西给的,路线是老子亲自审过的,万无一失!怎么会被活埋?!你是不是收了大炎的好处,故意来骗老子?”

百夫长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舌头都快伸出来了,拼命挣扎着,断断续续地哭喊:“小人……小人不敢撒谎啊!我们正挖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挖到皇宫地基了,头顶上突然就跟天塌了一样,轰隆一声,什么都塌了!碎石子砸得人头晕目眩,小人当时在队尾,侥幸被土石冲出一个缺口,这才捡回一条命,其余的人……全都被埋在下面了啊!连个求救声都没来得及喊!”

百夫长喘着粗气,又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都快哭出来了:“动手之前,我们用秘法探查过,上面就是一片花园空地,别说军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塌下来的时候,我还听见上面有好多人在挖土……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下面一样,故意挖塌了埋我们!”

早就知道?耶律洪一把将百夫长甩在地上,力道大得让百夫长直接摔懵了,半天爬不起来。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跟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吵得他头都要炸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李思远!是这狗娘养的出卖了老子!

这中原老狐狸,表面上跟老子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要一起瓜分大炎,背地里却摆了老子一道!故意给一张假地图,引诱老子的精锐去送死,好坐收渔翁之利,等老子和大炎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摘桃子!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李思远想当皇帝,巴不得老子攻破京城,他好趁机夺权,他没理由坑死自己最强的盟友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耶律洪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脑子里乱糟糟的,跟一团浆糊似的,突然想起了军中那些溃兵带回来的、离谱到让人发笑的传言——说大炎的那个傻皇帝,不是凡人,随手打翻一盘点心,就能烫伤丞相的刺客;拿炒豆子打鸟,就能把绝密地图射进下水道,精准得离谱。当时他只当是谣言,觉得是大炎士兵故意编出来鼓舞士气的,还砍了几个传播谣言的士兵,可现在想来,那些传言,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一个傻皇帝,在御花园里玩泥巴,碰巧在地道正上方挖坑;一个想死谏的老臣,碰巧脑子抽风,以为是神迹,叫来上百人猛挖;然后,就这么巧,自己精心布置的隧道,就被挖穿、塌了?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巧合一次是运气,两次是意外,三次,那就是天命啊!耶律洪越想越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噗——”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耶律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他身上的恶狼纹身,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他输了,不是输给了大炎的军队,不是输给了李思远的阴谋,而是输给了一个在御花园里玩泥巴的傻子,输给了那操蛋的天命!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脸在草原上立足吗?

与此同时,大炎皇宫的金銮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简直热闹得跟过年似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虽然没真放,但气氛直接拉满)。御史大夫王敬忠,此刻站在大殿中央,唾沫星子飞个不停,喷得前排的官员一脸都是,可他半点不在意,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二十岁,精神头十足,比中了状元还开心。

他那张老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昨日磕破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可这非但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一种“为国负伤、勋章闪亮”的荣耀感,走到哪儿都挺着胸脯,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仿佛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似的。

“诸位同僚!都给老夫看清楚了!”王敬忠猛地伸手指向龙椅上的炎辰,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激情,开始了他的“封神演说”,唾沫星子横飞,“昨日,金狼贼子阴谋掘地,妄图从地底偷袭,颠覆我大炎江山社稷!万幸,天佑我大炎,圣君在朝,不然我大炎就危在旦夕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唾沫横飞地吹捧,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陛下于御花园中闲庭信步,看似顽童戏耍,实则早已观星象、察地气,算到了金狼贼子的狼子野心!陛下为何挖土?土乃社稷之本,这是在警示我等,国本已然动摇!陛下为何只在一处深挖?此乃天机所指,点明妖邪藏匿之地!陛下为何口称‘咚咚’?此乃真龙天子,聆听大地心跳,洞悉地下奸邪之动静啊!”

“陛下以玩泥之戏为掩护,以稚子之身为诱饵,借老夫这双昏聩之眼,指点我等于危难之际,于无形之中,破敌于地下数百尺!一铲定乾坤,一坑埋万敌!此等神机妙算,鬼神莫测,非天命圣君不能为也!”王敬忠说得荡气回肠,最后甚至有些哽咽,猛地撩起朝服下摆,对着龙椅上的炎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磕得地面咚咚响。

“臣!为陛下贺!为大炎贺!陛下圣明,天佑大炎!”

大殿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以镇西大将军闻人泰为首的武将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扯着嗓子大喊:“陛下圣明!天佑大炎!陛下真乃神人降世!”那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差点震落下来。

那些平日里只会和稀泥、打太极的文官,此刻也被这离奇又玄幻的“事实”震慑住了,一个个连忙跟着跪倒,嘴里不停喊着圣明,心里却在疯狂嘀咕:看不懂,但大受震撼!这傻皇帝,难道真的是大智若愚、返璞归真的天生圣人?以前是我眼瞎,错把真龙当土狗啊!

在这一片狂热的呼喊声中,只有丞相李思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浑身冰凉,跟被扔进了冰窖似的。百官的颂扬声犹在耳畔,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让他感到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和刺骨的寒意。他站在百官之首,脸上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袖子里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连掌心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王敬忠的每一句吹捧,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思远的脸上,抽得他脸颊生疼,却又无力反驳。那些荒诞不经的“神迹”,此刻却成了颠扑不破的“事实”,把他引以为傲的完美算计,衬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观星象?察地气?神机妙算?放屁!他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一个傻子在玩泥巴,只是随口胡诌了两声“咚咚”!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傻子玩泥巴,就能把他和耶律洪筹谋已久、耗费无数心血的计划,搅得天翻地覆?为什么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到了这个小皇帝面前,都变得像个笑话?刺客被点心烫伤,密信被炒豆子打飞,现在连挖隧道,都能被一个挖泥坑的傻子破了?这不合理!这不科学!这不权谋!这简直是不讲道理!

李思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反复按在地上摩擦、碾压,碎得连渣都不剩。他算计了先帝,算计了满朝文武,算计了天下人心,自认是这棋盘上最顶级的棋手,可现在他才发现,棋盘对面坐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随手就能掀翻棋盘的怪物,或者说——天命!

这个他一生都嗤之以鼻、觉得是愚弄世人的词,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炎辰,只见小皇帝正努力把脚上的鞋子蹭掉,一只穿着明黄色袜子的小脚丫,从龙袍下摆露出来,得意地晃来晃去,还时不时用脚丫子蹭蹭旁边的龙椅扶手。

炎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歪着小脑袋看过来,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懵懂和好奇。然后,许是朝会太久,有些困了,他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弄得满脸都是龙袍上的丝线。

可在李思远的眼里,这一幕却彻底变了味——那不是孩童的哈欠,而是九天之上的漠然俯瞰;那滴泪水,是对他这只自不量力蝼蚁的怜悯与讥讽;那懵懂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戏,随手就能捏碎。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李思远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智慧和谋略,产生了怀疑;第一次,对这个他一直视作完美傀儡的小皇帝,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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