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瞬间吓傻了,裤裆里一片湿热,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相爷!冤枉啊!我是忠心的,我再也不敢了!”“相爷,我刚才是胡说的,我就是想立功,求您饶了我吧!”
然而,两名铁塔般的护卫已经走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从门外传来,然后戛然而止,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议事厅内,死一样的寂静。剩下的五六个人,吓得浑身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看着主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们终于明白了,相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运筹帷幄、赏罚分明的主公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被猜忌吞噬的恶鬼,在他面前,任何忠诚,都只是献祭的贡品。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所剩无几的忠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恐惧和活下去的本能。
李思远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缓缓起身,走到脸色煞白的账房老钱面前,伸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诡异而温和:“老钱啊,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相爷,十……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李思远幽幽一叹,仿佛在追忆往昔,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放心,我信你。只要你以后好好帮我盯着他们,看谁还敢对着皇宫烧纸,看谁家的鸽子还敢拉肚子,看谁还敢在账目上‘手滑’,我就保你全家富贵,一世无忧。”
老钱猛地抬起头,看着李思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他终于懂了,相爷不需要忠心耿耿的手下,他需要的,是一群互相监视、互相出卖的狗!
他不知道,他这场自毁长城般的疯狂清洗,不仅没能揪出所谓的“内鬼”,反而让真正的“天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升级。
养心殿内,龙椅上的炎辰,身躯依旧静止如人偶,双目紧闭,神色平静,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在无人能窥探的意识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自虚无中凭空而生,浩浩荡荡地冲刷着他混沌的灵魂。这股力量,源于万民的敬畏与叩拜,源于奸邪的伏诛与溃败,它无声无形,却重若泰山,这,就是国运!
一股远比上次更加磅礴、更加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炎辰那混沌一片的意识之海。如果说,之前的世界,对他而言,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模糊不清的水墨画,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那么此刻,这幅画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他能“听”见了。不再是模糊的嗡嗡声,而是清晰的、有意义的声音——他听到了殿外传来的极细微的虫鸣,听到了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剥”轻响,听到了身边陈无病那老太监,正一边为他掖着被角,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声音温柔,像小时候母亲的摇篮曲。
他甚至能“看”见了。眼前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他能感觉到光的存在,能模糊地分辨出陈无病佝偻的身影,能看清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太监服,能感知到自己身上龙袍的柔软顺滑。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笼罩了他的整个意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知到自己正坐在一张巨大而冰冷的龙椅上,感知到自己的四肢、自己的躯体。
我要……动一下。
这个念头,并非来自潜藏的帝魂,而是发自炎辰自己,那片刚刚从混沌中开垦出来的、小小的清醒意识。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动一下,求求你,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手指的存在,却觉得它重若千钧,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难以撼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
终于,在他的视野盲区里,在他那件宽大的龙袍袖口之下,那根纤细、苍白的小指,以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轻轻地、缓缓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下抽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预示着,那沉睡的帝魂,那混沌的神智,正在悄然苏醒,大炎的国运,也将因此,迎来全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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