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哭丧着脸,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相……相爷,是油!好多好多油啊!”
“油?”李思远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油?”
“是猪油!还是放了好几年的陈年猪油!”校尉几乎要崩溃了,话都说不连贯,“密道里……全被灌了厚厚的一层猪油膏,又滑又腻,那馊味能把人熏死!兄弟们进去就摔,人叠人摔成一堆,刀枪全陷在油里,拔都拔不出来!那玩意儿糊在脸上,又冷又黏,简直……简直不是人遭的罪啊!”
说着说着,校尉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李思远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涨成诡异的潮红,浑身都在发抖——猪……猪油?!
他赌上身家性命的宫变,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一桶陈年猪油给毁了?!
“为什么会有猪油?!”他猛地将校尉往地上一掼,状若疯魔地咆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跟要吃了人似的。
校尉吓得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不知道啊相爷!最前面的弟兄说,油是从通风口漏下来的,还是温的,灌进密道里,被冷风一吹,就凝固成膏了……”
轰的一声,李思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作响。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被他割了舌头的心腹,为了攀咬同僚,说过一句荒唐话:钱六买了三斤猪头肉,是想讨“诛头”的彩头,要害他!
猪头肉……猪油……诛头……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窜了出来——这不是意外!这又是天谴!是炎高阳那个死了六十年的老鬼,在戏耍他!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法子,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啊啊——”李思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拔出腰间佩剑,对着黑黢黢的暗门疯狂劈砍,剑刃劈在石壁上,溅起火星四溅。
“猪油!又是猪油!为什么又是这腌臜东西!”
“炎高阳!你个老不死的!有种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打一场,别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他披头散发,铠甲歪歪扭扭,对着暗门骂得唾沫横飞,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周围的死士们都看傻了,平日里在他们眼里如同神明一般的丞相,此刻居然跟个疯子似的,对着一个黑洞骂街,握着刀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心里的士气,瞬间泄了大半。
就在相府乱作一团,猪油味混着绝望味弥漫全府的时候,皇宫浣衣局的枯井旁,老太监陈无病正揣着手,领着两个小太监慢悠悠地晃着。
一个小太监满脸不解,小声问道:“陈爷爷,这大半夜的,您来这废井干啥?还让咱们把御膳房剩下的几桶废猪油全倒进来,多可惜啊!”
陈无病眯着昏花的老眼,咂了咂嘴,一脸高深莫测:“你这娃娃懂什么?这叫以油攻垢,以毒攻毒。咱家昨夜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这皇宫里近来有些油腻,还带着股下水道的馊味,不冲一冲,怕是要生出大耗子来。”
说着,他凑到井口,侧着耳朵听了听,井底隐约传来“噗通噗通”的摔倒声,还有模糊不清的骂娘声。陈无病满意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嘀咕:“嗯,听这动静,该是冲干净了。耗子嘛,就该待在下水道里,被猪油糊一脸,才算安生。”
两个小太监似懂非懂,只能陪着笑点头,谁也不敢多问——他们都知道,这位陈爷爷看着不起眼,却是宫里最不能得罪的人,连先帝当年都要让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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