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的四九城。
元宵节刚过没两天,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一间朝向不大好、略显阴冷的东厢房里,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劣质白酒气味。
靠墙的木板床上,一个裹着厚棉被的青年正鼾声如雷。
他面色酡红,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也与什么搏斗着。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但宿醉带来的沉重感将他牢牢按在床铺上。
“嗷——!
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嚎叫,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猛地刺穿了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也狠狠扎进了青年的耳膜。
“爹!
你不要我们啦?
爹——!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绝望的颤抖,在清冷的空气中炸开。
床上的青年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瞪着头顶有些泛黄、露出蛛网状裂缝的屋顶,瞳孔在最初的几秒钟里没有任何焦距。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凄惨的哭喊和周围渐渐响起的嘈杂人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混沌的头脑。
“这是……哪儿?”
他下意识地呢喃,喉咙干涩发紧,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裂开一样。
然而,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的瞬间,无数混乱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破碎的画面闪烁着: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天,母亲温柔地为他系上围巾;昏暗的灯光下,父亲伏案书写着什么,背影挺拔;震耳欲聋的爆炸,炽热的火光,母亲最后回望时那决绝而不舍的眼神……紧接着,是更多琐碎而真切的细节:这间屋子,这个院子,那些或熟悉或模糊的面孔,一些听来的闲言碎语,对未来的茫然,以及昨夜为了庆祝什么而灌下的劣酒……几分钟,或许更久,他僵坐在床上,任由这些记忆的浪涛冲刷、融合。
初时的茫然和刺痛逐渐褪去,一种奇异的、泾渭分明的清明感,取代了宿醉的浑噩。
他眨了眨眼,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
他抬起手,看了看这双虽然年轻却已有薄茧的手,又环顾这间陈设简朴、带着旧时代印记的房间。
“苏辰……这是我的名字。”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笃定。
“这里,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而我,”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形容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明悟,“并非什么穿越者,没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我就是苏辰,土生土长,只是……活在了一个被称之为‘电视剧’的、既定的世界框架里。
呵,难怪总觉得有些人、有些事,透着股样板戏似的别扭劲儿。”
他迅速在脑海中对应着院里那些邻居:一辈子算计着“养老人选”的八级工易中海;看似糊涂、实则门儿清、总想找个“好孙子”撑腰的聋老太太;混不吝却对妹妹有几分真心的傻厨子何雨柱;他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何雨水;见便宜就上、胡搅蛮缠的贾张氏……“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