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瞪,“晚上吃那么多还想吃?
不知道节省点?
你明天又不上班,吃那么多干啥?
留着明儿早上吃!”
“可是爸,我饿……”阎解成苦着脸。
“饿什么饿?
饿一顿饿不死!”
阎埠贵毫不客气地打断,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眼巴巴的孩子,训斥道,“都给我回屋睡觉去!
睡着了就不饿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知道家里多困难不?”
三大妈在旁边欲言又止,看着孩子们瘦削的脸,心里难受,可她也知道当家的不容易,家里确实没余粮,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收拾碗筷。
孩子们不敢再说什么,蔫头耷脑地准备回屋。
可那肉香味实在太霸道,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心里发慌。
阎解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冷硬的窝窝头,咽了口唾沫,心里对后院那家炖肉的人,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气。
阎埠贵自己其实也馋,但他更心疼钱。
他坐在桌前,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想着怎么能再从牙缝里省出点,好给大儿子攒点“老婆本”。
至于后院是谁家炖肉?
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苏辰那小子。
下午那几条大鱼和五花肉他可看得真切。
“刚有点钱就胡花,不会过日子!”
阎埠贵低声嘟囔,心里那点因为没占到便宜的惋惜,又变成了对苏辰“不会持家”的鄙夷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就在全院各家各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肉香而心思浮动、骂骂咧咧、或羡慕或嫉妒或盘算时,后院苏家的小屋里,却是另一番温暖欢腾的景象。
红烧肉已经见了底,浓稠油亮的汤汁被华青玥用最后一点米饭拌着,吃得干干净净,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
华青媱更是吃得肚皮滚圆,靠在苏辰身上,小嘴油光光的,还在回味刚才那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肉。
红烧鱼也只剩下骨架,鱼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醋溜白菜酸辣开胃,就着白米饭,格外下饭。
连那一小碟腌萝卜条都被消灭了。
这顿饭,是苏家近年来吃得最丰盛、最满足的一顿。
周丽看着空了的碗盘,心里踏实又欣慰,但隐隐又有一层担忧。
她收拾着碗筷,犹豫了一下,看向正在给妹妹擦嘴的苏辰。
“苏辰啊,”她试探着开口,“妈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