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阴冷的视线锁定林默,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林默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没把眼前这群拿着小黄鸭手帕的人当回事。
这种掌控一切的镇定,让马元后背发凉。
马元混迹社会这么多年,狠人见过,疯子也见过,但这种看不透的邪门感觉,还是第一次。
“马……马经理,这地都拖了三遍了,比我脸都干净,还……还擦吗?”一个手下提着滴水的拖把,哭丧着脸凑过来。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指尖摩擦木柄的地方磨出了几个水泡,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
“擦你个头。”马元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心里的火却没处发。
马元指着还在那边指挥交通、让同伴小心别碰倒花瓶的黑子,吼道:“都他妈给我滚回来,收队。”
黑子恋恋不舍的放下那把紫砂壶,甚至还用袖口最后擦拭了一下壶嘴,这才慢吞吞的跟着众人往外走。
经过林默身边时,黑子特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兄弟,这壶不错,有空多盘盘,能养出包浆。”
林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马元带着他那群突然变得热爱劳动的打手,灰溜溜的钻进面包车。
车门“咣当”一声关上,声音沉闷。
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卷起一地呛人的尾气与尘土,狼狈的消失在巷口。
清心小筑内的寂静被打破了。
“林默哥,你太神了!”学徒小陶第一个冲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她绕着林默转了两圈,似乎想找出他身上藏着的法宝。
另一个学徒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那个光头刚才还拿起手帕搞卫生,比我男朋友还爱干净!”
面对她们叽叽喳喳的追问,林默只是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苏清浅。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
苏清浅看着那把被黑子擦得锃亮的紫砂壶,眼神复杂。
“只是个小把戏。”林默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暂时吓退他们而已。按马元这种人的性格,吃了亏,肯定还有后招。”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廉价香烟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郑重的对林默说:“谢谢你。”
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然而,林默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默是被一阵惊呼声吵醒的。
他从客房的硬板床上坐起身,听见外面小陶在喊:“师父,没水了,灯也不亮了!”
林默走出房间,看到苏清浅正站在院子里的老式水龙头前,反复拧动着开关。
“吱呀——吱呀——”除了几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水管里只有几声沉闷的空响,一滴水都没有。
屋内的灯也全都灭了,整个清心小筑陷入一种沉闷的黑暗中,只有几缕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勉强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断水断电。这对一个需要以茶待客的茶室来说,是要命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