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动作流畅地截了个图。
整个指挥室里,空气还带着一股子硝烟味,混杂着熬夜后特有的疲惫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截图通过加密软件分别发给了王姐和阿飞。
一时间,只有两声轻微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沉寂。
王姐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让她那张本就精明干练的脸上多了一丝锐利。
她只扫了一眼截图,便立刻作出了判断,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不是赵家人的手笔。”
这话让几个刚想松口气的年轻组员又把心提了起来。
“赵昊然那种人,是典型的顺风嚣张,逆风癫狂。他爹赵启明,我打过交道,老派的商人,手段更直接粗暴,要么就用更大的权力压死你,要么就派人堵你家门,玩不出这种‘开个价’的调调。”王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像是在为自己的思绪打着节拍,“‘开个价,私了’,这是资本的口吻。冷静、傲慢,带着一种‘一切皆可交易’的笃定。他们在赵昊...那个蠢货身上投资失败了,现在想的不是报复,而是及时止损。”
林默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陷入柔软的皮质坐垫里。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王姐的分析,目光投向窗外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夜空。
这个推断,与他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昊然只是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颗已经失控报废的棋子。
现在,是棋手本人要下场了。
“阿飞。”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查一下这个号码。”
“头儿,你这话说的,截图过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在跑了。”耳机里传来阿飞略带得意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像一场急促的鼓点,“用了三层虚拟基站跳转,还挂了海外代理,有点小聪明。不过……在我这儿也就多花三十秒的事儿。”
林默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在舌根蔓延开来,让他的思绪更加集中。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个陌生号码,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两个字。
【地点。】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明天上午十点,清源区图书馆。】
看到这个地址,林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在自己的主场谈判,对方的傲慢,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重新盖在桌上,不再理会。
第二天,清源区图书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纤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淡淡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阅览室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默像往常一样,穿着图书馆统一配发的蓝色工作马甲,坐在咨询台后,手里捧着一本《信息烟幕与公众舆论》。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图书馆门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不是林默预想中的某个年轻精英,而是一个面容憔悴、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
是赵昊然的父亲,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启明。
林默从书本上抬起视线,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颓败。
赵启明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到咨询台前。
他挥手让助理和保镖在远处等着,然后拉开林默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先生。”赵启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磨了几天几夜的砂纸,“我们开门见山吧。”
他将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推到林默面前,纸袋很厚,边角被摩挲得有些起毛。
“这里面,是三千万现金的本票,随时可以兑付。城西‘天悦府’三套一百八十平的全款房产证,已经做好了公证,随时可以过户。另外,这是一份聘书,赵氏集团副总裁,年薪五百万,外加百分之一的干股,终身有效。”
赵启明一口气说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贪婪或动摇。
他只求林默能对媒体松口,承认那场发布会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然而,林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赵启明开口陈述这些条件的一瞬间,林默的意识沉入了系统界面。
【叮!
检测到特殊谈判场景,是否消耗1000点梗力值,发动梗“主打一个真诚”?】
【梗能力:主打一个真诚。
效果:在指定目标身上施加“真诚光环”,使其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无法完美隐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关键信息。
谎言的逻辑链条会不自觉地出现漏洞,陈述事实时会下意识地补充更多“真诚”的细节。】
【是。】
林默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