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不出我,就像老式收音机收不到新电台。”
林默眼前的警告框并未因系统的“吐槽”而停止闪烁,反而以更快的频率、更刺目的红色,将整个视网膜染成一片红色。
他能感觉到指尖那股因高频震动带来的酥麻感正沿着手臂向上,大脑深处传来一声长鸣,不是装置发出的,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报,比系统更早,也更直接。
“该死。”林默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触碰装置的手。
指尖依然残留着一股焦灼的臭氧味,那是高能粒子击穿空气后的余温,伴随着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在他心头激起一阵寒意。
“夏晚晴!”林默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急促而带上了一丝平日里少有的沙哑,“刚才的激活就像在黑夜里点了一支火炬,他们已经定位我们了,必须马上离开!”
夏晚晴的目光从升腾的《山河舆图》残页上抽离。
听到林默的话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决策者特有的冷静在这一刻被激发,没有丝毫的迟疑或多余的疑问。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谁定位我们”,因为那句“扭曲现实逻辑”之后,一切的荒诞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走到墙角的控制面板前,指尖在触控屏上飞快地敲击着。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她专属的保密线路。
“我是夏晚晴,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安保协议。”她的声音沉着而有力,“我需要一辆防弹专车,立刻驶向‘天幕’安全屋。所有沿途监控,全部接入我的个人终端。我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人,每一辆车的位置。”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林默,林默那张惯常平静的脸庞此刻也绷紧了几分。
夏晚晴继续说道:“立即销毁任何可能暴露林先生身份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航班信息、监控记录、通话日志。”她的语气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林默听着她的指令,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高效、决断,并且在关键时刻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夏晚晴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不到三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眼神锐利,看到林默后,其中一人迅速做出一个手势,示意“请”。
林默拿起茶几上那个仍在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箱。
金属箱表面的冰冷感顺着指尖渗透进骨髓,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神经绷得更紧。
他知道,这东西是麻烦的源头,但也是唯一的线索。
走出休息室,机场VIP通道空无一人,只剩下头顶昏黄的指示灯在闪烁,地砖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夏晚晴率先迈步,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响。
安保人员紧随其后,身体紧绷,空气中弥漫着面对未知威胁时的警惕。
一辆黑色的加长防弹车已经等候在出口处,车身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深沉的光泽。
司机是一名面无表情的特种兵退役人员,见到他们后,只是微微点头,便迅速拉开车门。
林默和夏晚晴几乎同时钻进了后座。
车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厚重的防弹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一种特制的、略显冷硬的皮革味,混合着某种空气清新剂的淡雅香气,压抑而安全。
车辆启动,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平稳地滑出了机场。
林默透过车窗,看着机场塔台的灯光在视野中迅速缩小、远去,直到被都市刺眼的霓虹彻底淹没。
就在防弹车驶上高速公路,在车流中稳定前行时,林默的系统地图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张原本以淡绿色线条勾勒出路网、蓝色光点标识普通车辆的地图,瞬间被无数密集的红色光点所覆盖。
这些红点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一种违反交通规则的方式,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的车辆合围而来。
它们穿插、变道、逆行,完全无视交通法规。
“他们来了,比想象中更快。”林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与此同时,车内原本播放着舒缓古典音乐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瞬间被某种冰冷、模糊的声音所取代。
那声音刺耳难听,让人的大脑感到不适。
紧接着,中控台的导航屏幕也一阵雪花闪烁,原本清晰的地图被扭曲的符号和诡异的声音覆盖。
屏幕上,甚至浮现出几帧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画面——一个睁开的眼睛,被无数精密转动的齿轮环绕,与《山河舆图》装置内发出的那种微青光芒,有着某种同源的诡异。
夏晚晴的脸色瞬间发白,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关掉屏幕,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声音不仅是在耳边响,更是在每一个毛孔里钻。
林默眼神锐利,直盯着眼前那扭曲的导航屏幕,仿佛要从中解析出某种逻辑。
“他们不是通过物理方式追踪,是信息层面的锁定。”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直接将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们的意识,在信息层面进行着无差别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