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林默而言，接下来的三天，更像是一场战后的漫长休克。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被彻底榨干后的空虚感，梗力值清零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他就如同一块过度放电的电池，需要缓慢而耐心地重新积蓄能量。
这三天，他回归了最原始的图书管理员生活。
整理书架，给新到的期刊覆上塑料保护膜，再用扫码枪将它们一一录入系统。
图书馆里那种特有的、混合着旧纸张、墨香和灰尘的气味，像一张温和的毛毯，包裹住他紧绷的神经。
指尖划过书脊时那粗糙的触感，和耳边读者翻动书页时发出的“沙沙”声，都在提醒他，那个光怪陆离、用“梗”撬动现实的世界，似乎又暂时远去了。
他甚至有闲工夫在午休时，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斑驳阳光，解决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
面汤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温热的蒸汽熏得他眼眶有些湿润。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大多数人认知里，那个坚不可摧的、名为“日常”的现实。
“嗡嗡——”
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屏幕上跳动的，是“夏晚晴”三个字。
林默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才伸手划开接听键。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夏晚晴不是那种会因为小事打电话的人，尤其是在他们刚刚联手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之后。
“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他记忆中那个冷静果决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被粗粝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无力感。
“我这边出事了，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我的负面新闻，根本控制不住。”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过鼠标，点开了电脑浏览器。
不需要刻意搜索，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夏晚晴口中的“铺天盖地”是什么概念。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三条都挂着她的名字，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夏氏集团总裁私生活混乱#
#惊爆！夏晚晴涉嫌利用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
#深扒夏晚晴的发家史：背后肮脏的资本交易#
刺眼的红色“爆”字标签，像一团团烧得正旺的火焰，炙烤着每一个看客的眼球。
林默随手点开一条，扑面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污秽。
大量经过精心剪辑的“证据”被抛了出来：几张模糊的夜店照片，经过P图处理，将夏晚晴的脸嫁接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身上；一份伪造的银行流水，指向某个早已破产的竞争对手；甚至还有几段匿名“内部员工”的爆料录音，声音经过处理，内容却极尽抹黑之能事，将她塑造成一个靠身体上位、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
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成了一场网络暴民的狂欢盛宴。
“卧槽，不是吧？平时看她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原来玩这么花？”
“资本家有几个干净的？我早就说过了，越漂亮的女强人，背后越脏！”
“心疼那个被打压的小公司，夏晚奇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键盘敲击出的恶毒字句，像无数条黏腻的毒蛇，顺着网线爬向事件的中心。
林默甚至能想象到，屏幕背后那些人洋洋得意、充满廉价正义感的嘴脸。
他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不同平台间切换。
从主流社交媒体到小众论坛，从短视频平台到财经新闻客户端，无一幸免。
这些信息就像一场精准投毒的病毒，扩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而且发布账号类型极其复杂，有营销号、有伪装成普通网友的个人号，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权威的“财经博主”。
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军，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舆论战争部队。
“我的助理在线上会议，我拉你进来。”夏晚晴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绪。
下一秒，林默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会议邀请。
他点击加入，画面中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是夏晚晴。
她显然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但往日那个永远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女总裁不见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
那张原本明艳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曾经锐利如刀的凤眼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血丝。
另一个是她的助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