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凉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系统日志里那几行刺眼的数据反复拖拽、放大。
“高级玩家NULL_USER权限已部分失控。”
“系统编号:G002。”
“隶属于‘创世计划’。”
G002?
这编号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实验品,而他自己,又是什么?
G001?
还是……编外人员?
而“创世计划”这四个字,更是透着一股中二到让人头皮发麻,却又细思极恐的庞大气息。
这名字,可比什么“天罚”、“灭世”之类的听起来野心大多了。
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远比在钟楼顶端与死神赛跑还要剧烈。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幸运的倒霉蛋,被一个喜欢玩梗的系统砸中,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是一脚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写着“创世”。
他尝试在系统内部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创世计划”四个字。
指尖按下回车,没有期待中的资料库,只有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弹了出来。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得,又是这套。
林默自嘲地撇了撇嘴,感觉自己就像个刚注册的免费版会员,核心功能全都是带锁的。
他关掉电脑,身体向后仰,整个人陷进那张陪伴了他多年的办公椅里。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就像他此刻疲惫的骨头。
他需要休息,需要将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暂时松开。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九点,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条纹。
林默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拂去书架上的灰尘,这算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一种让心绪平静下来的仪式。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馆长老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小林!不……不好了!”他指着外面,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外……外面……”
林默放下鸡毛掸子,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和冷汗。
“张馆长,您慢点说,怎么了?”
“推土机!好多人,还有推土机!”馆长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城市规划局的那个周局长,对,就是他!他带队来的,说……说我们图书馆是危楼,要……要立刻、马上就拆掉!”
林默的眼神瞬间一凛。
危楼?
这座图书馆是本市的历史保护建筑,上个月消防和结构检查才刚刚评了优。
周局长?
他记得这个人,在本地新闻上见过几次,是典型的官场油条。
推土机?
这三者组合在一起,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不是什么该死的城市规划,这是报复。
是来自楚家的,精准而蛮横的报复。
他才刚刚把楚天行那个“高级玩家”的马甲扒下来,他爹就带着推土机找上门了。
这效率,真不愧是老牌门阀,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林默拍了拍馆长老迈的肩膀,声音沉稳得不像话:“您别慌,去里屋待着,这事我来处理。”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寂静的阅览区,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宁静的光斑。
空气中还弥漫着旧书页和墨水混合的独特香气。
他很喜欢这种味道。
可当他走到图书馆门口时,这片宁静被彻底撕碎了。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巨兽的咆哮,震得人心头发颤。
图书馆前的广场,不知何时已被清空,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台黄色的庞然大物——推土机,正高高扬起它们钢铁的铲斗,油漆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刺眼的光。
一群身穿制服的官员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推土机前。
那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没说话,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正背着手,用下巴对着身旁的周局长颐指气使地说着什么。
林默的视力很好,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男人的眼神扫过图书馆古朴的牌匾时,没有丝毫对历史和文化的尊重,只有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那张脸,和楚天行有七分相似。
楚镇南。
林默脑海中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他之前通过网络信息了解到的。
那位周局长,此刻正像个尽职的跟班,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高音喇叭,看样子是准备向闻讯赶来的几家媒体记者和零星的围观群众,宣布这座图书馆的“死刑判决”。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权势压人到官方文件,再到舆论引导,一套组合拳,滴水不漏,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将他林默赖以生存的根基彻底铲除。
林默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冲上去争辩,也没有慌乱地拿出手机报警。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些常规操作,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