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指停留在触控板上,指尖冰凉,那是久坐后血液循环不畅的滞涩感。
他没有急着去深究那个信号的消失,而是盯着那条归于平缓的波形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刚才那道信号的“暴起”,正是他布下的鱼饵被触动的瞬间。
他迅速切出系统后台,调出早已准备好的追踪程序。
屏幕窗口接连弹开,复杂的字符像瀑布般流泻,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显示器。
在那一连串乱码般的跳转记录中,一个归属地显示为夏氏集团内部网络的IP地址赫然跳入眼帘。
“夏家内部?”林默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但他可不信这么巧。
他反手敲入一段代码,强行回溯该IP的数据包来源。
就在数据流碰撞的刹那,他并没有尝试直接进行反向注入,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先是激活了系统面板,那一栏标注着“真相只有一个”的弱化能力图标微微闪烁,金色的光晕笼罩了他的思绪。
梗力值在账户中急速扣除,林默的大脑瞬间进入了一种近乎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
原本杂乱无章的技术痕迹,在系统的辅助下,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拼图碎片,然后在大脑的实验室里迅速重组、归位。
他看到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术。
那个看似来自夏氏集团内部的IP,其底层数据包中隐藏着一层极其古老且罕见的加密代理,那段代理逻辑,在林默的视野里,逐渐褪去了“夏家”的伪装,最终显露出一串位于城市边缘废弃信号塔的残余坐标。
“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他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程序界面的回传数据显示,对方确实拿到了那个“Project_Chuyang_Final.dat”数据包。
可诡异的是,对方仅仅是短暂地激活了隐藏在包里的后门代码,提取了其中一小段非关键性的伪装数据,随后便果断中断了连接,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盯着那一段被提取的数据片段,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幕让他意识到,监视者并非是在盲目窃取,他们拥有极其精准的筛选机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数据的价值,甚至能绕过他设下的部分逻辑陷阱。
“不是普通黑客,这是一群有组织、对‘楚家’背景有极高敏感度,并且掌握着远超当前网络安全评估水平的团队。”他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指尖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这种被人时刻盯着、连出招都被对方精准拆解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却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而压抑,那座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信号塔,在逻辑地图上与他的公寓隔着整座城市的喧嚣遥遥相对。
回到桌前,他将所有的技术痕迹进行了一次加密备份,存入了系统专属的安全空间。
他并未急于反击,因为“真相只有一个”告诉他,对方的防御层厚度超乎想象,任何鲁莽的试探都会导致整个“诱捕计划”提前终结。
他重新回到键盘前,给夏晚晴发出了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内容极其精简:“‘老鼠’已经咬钩,但比预想中更狡猾。它们对我的诱饵只取其一,但已暴露爪牙。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发送完邮件,林默并没有关掉电脑。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思维开始向物理层面延伸。
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满了数字信息的城市里,虚拟网络不过是冰山一角,最致命的威胁往往伴随着真实的物理介入。
对方既然能通过他的“后门”进行二次入侵,那意味着他们对公寓环境的把控力度远超他的预期。
图书馆的霉味,书籍上那行铅笔书写的秘密代码,以及此刻这间狭窄公寓里沉默的空气,这一切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网连接在一起。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角落的监控吸顶灯,那里藏着对方的“眼睛”。
他意识到,仅仅在网络层面玩躲猫猫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来观察对方的“眼睛”。
他在桌旁沉默了片刻,从背包底层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电子模块,那是由多个精密传感器和干扰发生器组成的微型设备。
他需要重新布置这个公寓,将这原本单向的监视阵地,变成一个双向的绞杀场。
夜色愈发深沉,林默屏住呼吸,动作轻盈地开始拆卸墙角的装饰面板。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没有半点犹豫,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手术。
而在他看不到的阴影深处,某种针对他的、更为严密的部署,似乎也在同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