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两组繁杂的十六进制序列开始进行超高速的碰撞对比。
左侧是他半个月前从夏家旧数据库里抠出来的“边角料”，右侧则是那名神秘监视者此刻正用来强行隔离数据的加密核心。
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自家产的‘过期特效药’。”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哪里是什么高级防火墙，根本就是夏家早期“旧能源项目”中用于逻辑封锁的原始版本。
那群监视者投入海量资源，看似在疯狂解密他抛出的诱饵，实则是在用诱饵作为杠杆，去测试他们那套尚未完善的加密算法的稳固性。
他们根本没把他的挑衅当成入侵，而是一场绝佳的、免费的压力测试。
这种“我以为你在抓我，结果你在给自己做核磁共振”的操作，简直主打一个荒诞。
林默深吸了一口充满灰尘味的空气，图书馆的木架依然冰冷，后颈的汗毛因为窗外雷声的轰鸣而根根竖起。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摸了摸喉结，那是长时间缺乏水分的抗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尖锐的凉意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住了那种由于过度用脑带来的酸涩感。
既然对方把诱饵当成了标尺，那他如果不给对方加点料，未免太不礼貌。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夏晚晴发来了最新简报。
那份被他在论坛里引爆的“内部审计报告”果真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极光技术那几个原本在圈内横行霸道的“技术咨询”高管，此刻已经被临时停职，甚至有传闻说总部的人已经带着清算名单进驻了公司。
“外部代理人折了，这招‘借刀杀人’看来比预想的还要顺手。”
林默在视网膜界面上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通过多重随机节点跳转，发向夏晚晴的秘密邮箱：
“查一下‘暗钥协议’。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种商业文档，而是旧能源项目里那一套被锁进物理真空隔离区的底层技术规范。我有预感，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找的东西。如果能拿到，我们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掀翻他们的老底。”
发完这行字，林默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力气。
他靠在书架上，听着走廊里那个“清理者”的脚步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每一次落足都在计算着与他之间的距离，那种金属与地面摩擦出的细微咔哒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催命的节拍。
对方停下了。
林默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正透过屏风的缝隙投射过来。
对方似乎在犹豫，在评估着什么，又或者是在等待某个指令的最终确认。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色变。
那种原本稳定流动的幽蓝色数据流，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从中间强行切断。
所有的监测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那是信号中断的征兆。
监控网络中最隐秘的那条加密通道，原本正源源不断地将数据同步至一个神秘节点，现在却陷入了静默。
紧接着，一个从没见过的指令通道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强行顶替了原有的路径，像是一条从虚空中突兀钻出的毒蛇，瞬间锁定了坐标。
林默眯起眼睛，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新蹦出的地址位上。
那是南极洲。一个在任何商业地图上都从未标注过的数据中转站。
而最令他背脊发凉的是，在该节点的历史访问记录栏里，赫然标注着一行权限等级为最高的标签：[夏氏能源-代号：冰川余烬]。
原来，所谓的监视与清算，从来都不是为了对付他这个小小的图书馆管理员。
他不过是一个凑巧闯进深渊边缘的看客，而这背后的真正逻辑，竟然是一个跨越了数十年，至今仍在这冰封极地里跳动的阴谋之心。
那个刚刚激活的指令通道中，传来了阵阵沉闷的、不属于人类逻辑的数据低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遥远的南极地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