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大脑仿佛一台过热的服务器，在强制关机后，用最原始的风冷模式重新启动。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调出了另一份文档——《古茗茶馆资产盘点及维护手册》。
这是他之前为了摸清夏家底细，从夏晚晴那里要来的资料，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视线迅速锁定“养护”一栏，那行关于茶油的描述被他用红框标出过：【古越纯榨山茶油，十六罐，存放于博古架底层‘巽’位，用于保养紫檀、黄花梨木器，燃点低，需避火……】
燃点低！
“霍东来！”林默对着麦克风吼出三个字，声音因为压抑着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听得到吗？！博古架！你身后的博古架！底层！把所有瓦罐都砸在从天井到内厅的石板路上！快！”
滋啦……电流的杂音像是恶毒的嘲讽，在耳边炸响。
“……东……砸……什么？”霍东来断断续续的回应传来，夹杂着金属被撕裂的巨响。
该死，干扰太强了。
林默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夏天雄已经带着人踏过了被撕开的铁门，正一步步逼近内厅。
而霍东来则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手持一根断裂的门栓，护在夏晚晴和陈伯身前，与那三名持枪的雇佣兵对峙。
他没听清指令。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重复第二次了。
林默猛地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喉咙，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个虽然已经灰暗，但并未彻底消失的梗——【我看你是在刁难我肥虎】。
这个梗的底层逻辑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基于“语言模因”的强行植入，只要对方能听到声音，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清晰，就有可能生效！
系统被压制，不代表梗力彻底归零，只是无法形成稳定的“场”，但残余的能量，或许还能打出最后一发子弹！
“霍东来！茶油！T-E-AO-I-L！砸地上！滑倒他们！”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将每个音节都吼得清晰无比，甚至带上了一种催眠般的重复韵律。
茶馆内，正与敌人对峙的霍东来身体猛地一震。
在刺耳的电流声中，那几个英文单词如同钢针般扎进了他的耳朵。
他那双因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看也没看，反手一抄，肌肉虬结的手臂直接将身后博古架底层的一排瓦罐扫了出去。
“咣当——哐啷！”
十几只深褐色的瓦罐在光滑的青石板上碎裂开来，粘稠金黄的茶油瞬间铺满了一地，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油腻腻的光泽，像一条死亡的沼泽。
空气中，浓郁的坚果香气混杂着一丝古木的陈香，猛地炸开，盖过了之前的血腥与泥土味。
“搞什么名堂？”夏天雄眉头一皱，脚下猛地一顿。
他看着满地的油污，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但随即化为更加残忍的冷笑。
“垂死挣扎。”他轻蔑地吐出四个字，高高举起了左手的黑色干扰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对的科技压制！在我‘梗力场湮灭器’面前，你那个躲在暗处的小情人，现在就是个睁眼瞎！”
他正欲按下设备侧面的功率增幅按钮，将干扰波段提升到峰值，彻底烧毁林默的系统节点。
也就在这一刻，林默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流的缝隙，阴魂不散地钻了出来，这次的目标，是夏天雄。
“夏天雄，你看清楚了，我就在你左手边那尊石像后面，有本事，就用你那破玩意儿砸我啊。”
那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仿佛真的是林默本人就躲在几米之外。
“肥虎”梗残余的最后一点力量，被林默孤注一掷地催动，没有去扭曲现实，而是全部用来污染夏天雄的听觉和视觉感官！
夏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扭曲的视界里，左侧那尊用来镇宅的、一人多高的石麒麟背后，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那推着眼镜的动作，那嘲讽的嘴角，赫然就是林默！
“找死！”
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夏天雄彻底丧失了冷静。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抓住林默”这个念头所占据，根本没去细想对方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想也没想，迈开大步就要冲过去。
可他的脚刚一落地，就踩在了那片粘稠的茶油上。
“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