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一阵眩晕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没躺在ICU，而是躺在了一堆稻草上。
鼻子里钻进来的是霉味混合着香灰的味道，挺复杂，像极了公司年会前那间没打扫过的仓库。
“掌门师叔！您终于醒了！”
一个憨厚的声音带着哭腔，然后一张黑黝黝的大脸凑到面前。陈默吓得往后一缩，脑海中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青云门。修仙世界。掌门师兄三天前冲击金丹失败，原地爆炸，连个储物袋都没留下。现在门派唯一的“长辈”，就是这个掌门师弟的记名弟子——也就是现在的陈默，炼气三层。
门派资产：一座灵气稀薄到检测不出来的矮山，三间半漏雨的破殿，一只飞不动、整天“饿啊饿啊”叫唤的老仙鹤。
门派负债：五十块下品灵石。债主是隔壁山头赤炎宗，三月后到期，逾期利息按驴打滚算。
门派成员：眼前这位黑脸大汉叫林大牛，炼气二层，原是厨房杂役兼保安兼保洁。另一位蹲在墙角嘤嘤哭的小丫头叫苏小柔，炼气一层，原药园童工兼会计，现在主要职责是哭。
“这公司……不，这门派，明显是B轮融资失败，现金流断裂，核心技术人员（掌门）意外身故，就剩俩实习生和一个快退休的前台啊。”陈默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开始进行风险评估。
“掌门师叔，赤炎宗的人说……说今天要来收山头抵债。”林大牛的声音都在抖。
话音刚落，破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火红道袍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炼气五层的青年，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
“陈默，灵石准备好了吗？别说我不念旧情，我们王长老说了，看在你那死鬼师兄面上，这山头折价四十灵石，你们收拾收拾滚蛋，剩下十块算你们欠的，拿手脚来抵也行。”
语气熟稔，流程标准，一看就是专业收债的。
林大牛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苏小柔吓得连哭都忘了。
陈默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穿越前他正在给投资人做一份关于“如何让一个濒死项目起死回生”的PPT，连续肝了72小时。看来是猝死了，然后就被扔到了这个比那个项目还坑爹的“破产公司”。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陈默脸上堆起笑容，那是他面对最难缠客户时的标准表情。
“赤炎宗，外门执事，赵烈。”青年不耐烦，“少套近乎，给个痛快话！”
“赵执事，您好您好。”陈默努力回忆着前世看的修仙小说，结合自己的职场经验，斟酌着开口，“关于这五十灵石的债务问题，我们青云门是认的，也绝不赖账。但直接收山头，对贵宗而言，性价比太低了。”
“性价比？”赵烈一愣，这词儿新鲜。
“您看啊。”陈默站起身，随手捡了块尖石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开始划拉。林大牛和苏小柔茫然地看着自家掌门，不知道他要干嘛。
“首先，我们青云山，目前灵气指数趋近于零，属于不良资产。贵宗拿下，需要投入大量灵石布置聚灵阵，回本周期过长，ROI……呃，就是投入产出比，极低。”
赵烈皱眉，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好像有点道理？
“其次，强行接收，容易引发劳务……呃，是天道因果纠纷。我派虽小，也曾是登记在册的正经单位，传出去对贵宗商誉有损，不利于后续融资……咳，不利于招收优质弟子。”
“再次，”陈默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状图，“与其杀鸡取卵，不如合作共赢。我们青云门，虽然目前经营遇到困难，但我们有技术储备啊！”
“技术？你们有啥技术？做饭技术？”赵烈嗤笑。
“错！是未来技术！”陈默声音提高，充满感染力，那是他路演时的状态，“我们正在研发新一代灵能转化与高效利用方案，旨在突破现有修仙界生产力瓶颈！目前项目已进入关键阶段，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资源支持，一旦成功，市场前景不可估量！届时，贵宗作为天使投资人……啊不，是战略合作伙伴，将获得百倍、千倍的回报！”
地上被他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形和箭头，什么“灵能闭环”、“降本增效”、“颠覆性创新”，词汇一个比一个唬人。
林大牛和苏小柔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一个字都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