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阁的危机,因小焰的意外出手而化险为夷,甚至促成了一笔意外的“赔礼”和潜在的合作意向。但陈默深知,外力可依一时,不可恃一世。青云门真正的立身之本,还是自身的实力。
压力最大的,莫过于陈默、林大牛、苏小柔这三位初创元老。
得益于长期、稳定、高品质的“灵食”供应,科学的锻体与修炼方法,以及不断优化的“宁神灵印”辅助,三人的修为在这段不平静的日子里,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提升,齐齐逼近了炼气期的顶点——炼气大圆满。
尤其是林大牛,在“活力肉脯”、“锻体药浴”和小焰偶尔随口的指点下,体魄强横得堪比一些专精炼体的筑基初期修士,气血旺盛,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引动灵气淬体,踏入筑基。苏小柔对木、水灵气的感知和操控精细入微,灵力总量也积累到了炼气期的极限。陈默虽然将大量精力投入管理和研发,但根基扎实,灵力操控精细度极高,同样达到了瓶颈。
然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几乎所有炼气修士都必须面对的、令人绝望的高墙——筑基丹。
筑基丹,一阶丹药中的极品,甚至可入二阶门槛。能帮助炼气圆满修士凝聚、压缩、提纯灵力,并引动天地灵气初步淬炼肉身神魂,大大增加筑基成功率,减少失败带来的反噬风险。若无筑基丹辅助,自行筑基的成功率,百不存一,且一旦失败,轻则重伤跌落境界,重则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此丹炼制极难,所需主材“筑基草”及其辅药皆非寻常,且对丹师技艺要求极高。整个天枢城地域,有能力稳定炼制筑基丹的,不超过五指之数,且几乎被丹霞阁、天枢城主府等大势力垄断。市面上偶有流出,价格也高得离谱,动辄数百甚至上千下品灵石,且有价无市。
青云门如今虽然小有资产,但供养小焰、维持宗门运转、投入研发已捉襟见肘,想拿出数百灵石去买三颗筑基丹,无异于痴人说梦。至于像丹霞阁求取?且不说对方是否肯给,就算肯,也必定附加极其苛刻的条件,无异于将青云门未来的命脉交于人手。
“难道我们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就要被一颗丹药卡死吗?”林大牛一拳砸在石桌上,满脸不甘。
苏小柔也眉头紧锁,她刚刚从丹霞阁短期进修回来,深知筑基丹的珍贵和炼制难度。“老吴师傅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炼制出一炉成功的筑基丹。丹霞阁能炼筑基丹的,至少是二阶丹师,地位尊崇,我们根本接触不到。”
陈默沉默地看着墙上记录三人修炼数据的图表。那代表灵力总量和操控精度的曲线,都已逼近炼气期的理论峰值,但代表“生命层次跃迁”的“筑基”节点,却遥不可及。
他不甘心。
科学的精神是什么?是探索规律,是利用规律,是打破陈规,是创造可能。
“为什么一定要筑基丹?”陈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筑基丹的原理是什么?是提供一股强大、精纯、且富含特殊‘道韵’(可能是某种促进细胞/能量结构跃迁的信息)的能量,辅助修士完成从‘凡’到‘筑基’的生命层次蜕变。”
“那么,我们能不能不用丹药,而是用我们自己的方法,模拟甚至超越筑基丹的效果?”
林大牛和苏小柔都愣住了。不用筑基丹筑基?这想法太疯狂了!简直是颠覆了修仙界的常识!
“掌门,这……这能行吗?没有先例啊!”苏小柔颤声道。
“科学探索,本就没有先例可循。”陈默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从头分析。筑基,需要达成几个条件:第一,灵力总量和质量达到阈值。第二,神魂强度足够,能承受蜕变时的冲击。第三,肉身足够坚韧,能容纳蜕变后的灵力。第四,需要一股强大的、可控的‘外力’或‘催化剂’,帮助打破瓶颈,完成质变。筑基丹,就是第四点的‘成品解决方案’。”
“我们能不能自己创造这个‘外力’?”陈默站起来,在墙上的看板上飞快书写,“从能量角度,我们需要一股高纯、可控、属性匹配的强大灵力流,冲击瓶颈,并完成初步淬炼。从信息/规则角度,我们需要某种能引导身体和灵力向‘筑基’结构转变的‘指令’或‘模型’。”
“灵力流,我们或许有希望!”陈默指向实验室方向,“‘灵晶’!如果能稳定产出高纯度的单一属性灵晶,理论上就可以提供远超我们自身、且极其精纯的灵力源!我们可以尝试用不同属性的灵晶组合,模拟甚至超越筑基丹的复合灵力特性!”
“至于‘指令’或‘模型’……”陈默目光灼灼,“谁说一定要靠丹药中的‘道韵’?我们可以用‘阵法’来模拟!用特定频率、特定组合的灵力场,对身体和灵力进行‘诱导’、‘共振’、‘编码’!还记得我们优化功法用的数学模型吗?我们可以尝试建立一个更复杂的、模拟‘筑基’状态的能量运行模型,并用阵法将它‘刻印’在修炼环境中,引导自身灵力向那个模型靠拢,最终水到渠成,完成蜕变!”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林大牛听得热血沸腾,又觉得匪夷所思。
“但理论上,存在可能!”苏小柔也被这个疯狂的想法点燃了,她思维飞快,“我们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需要了解身体在筑基瞬间的微观变化,需要设计极其精密的复合阵法,需要稳定、高纯度的灵晶作为能量源和‘阵眼’……这比炼制筑基丹,难度恐怕只高不低!”
“但我们有自己的优势!”陈默斩钉截铁,“我们有科学的思维,有数据记录和分析的习惯,有阵法基础(韩刚、铁剑门),有对灵气精华的提取和操控经验(灵萃仪),还有一个……可能提供‘高阶能量样本’和‘身体反馈’的‘试错对象’。”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小焰。小焰的存在,本身就是高阶能量体和生命形态的样板(虽然层次太高),他偶尔流露的气息、对灵食的反馈,都是极其宝贵的“高阶数据”。而且,如果能做出让他都觉得“有效”的、用灵晶和阵法驱动的“强化版灵食”或“辅助修炼装置”,或许就能反推出适用于他们的、弱化版的“筑基辅助方案”。
风险巨大,前路未知,但这是唯一不仰人鼻息、不耗尽家财的出路。
“干了!”林大牛低吼一声,眼中再无迷茫。
“掌门,我听您的!”苏小柔也坚定点头。
“好!”陈默重重点头,“从今天起,启动‘破障计划’。目标:在不依赖筑基丹的情况下,三人成功筑基!此计划,列为青云门最高机密,代号‘龙门’!”
“龙门”计划随即展开。三人分工明确:
陈默:总设计师。负责构建“科学筑基”理论模型,设计“筑基辅助复合阵法”(暂命名“龙门阵”),并统筹全局。
苏小柔:数据分析与“生物”监测。负责记录、分析三人身体、灵力、神魂的各项数据变化,尝试用“灵植”、“丹药”的微观视角,理解生命跃迁的“信息”过程。同时,负责监控和记录小焰对“高阶灵食”(掺了灵晶粉末)的反应,提取有用信息。
林大牛:能量与“硬件”支持。负责“灵晶”的稳定提取工艺优化(极度危险,需韩刚协助护法),负责“龙门阵”所需各种材料、阵基的制备和安装调试,并担任“人体试验”的主要承受者(他体魄最强,容错率相对高)。
计划启动,三人几乎进入了疯魔状态。陈默整日埋头于阵图推演和模型计算,墙上、地上、甚至吃饭的碗底,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和公式。苏小柔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日夜监测着各种数据,记录着身体最细微的变化,眼睛熬得通红。林大牛则跟着韩刚,在远离山门的后山僻静处,搭建了临时的、加固了无数防护阵法的“高危试验场”,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尝试优化“灵晶”的提取工艺,浑身伤痕累累。
“龙门阵”的设计极其复杂,融合了聚灵、凝神、锻体、引导、稳定、防护等多种功能,需要多种属性灵晶作为阵眼驱动,阵法纹路层层嵌套,对布阵精度和材料要求极高。韩刚和他的队员也被这宏大的构想震撼,倾力相助,提供了大量铁剑门的阵法知识(基础部分)和布阵经验。
“灵晶”的提取依旧充满风险和不稳定性,失败率极高,但偶尔成功的几次,得到的微量结晶,其精纯的能量让韩刚都心惊不已。他们用这些宝贵的灵晶,一方面尝试制作给小焰的“特供零食”,观察反馈;另一方面,用于“龙门阵”的局部测试和小型模拟。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人的修为在极限压力下,竟然又有精进,真正达到了炼气期的巅峰,进无可进。身体、灵力、神魂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只等那最后的一箭。
而“龙门阵”的初步框架,也在无数次的失败、修改、优化后,终于搭建完成。尽管看起来依旧简陋,像个由各种发光晶石、刻满符文的金属板、导线(用导灵金属拉丝)组成的怪异仪器,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回路和设计理念,让韩刚这个见过世面的战堂队长都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