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有些意外，但旋即了然。这位陆队长，恐怕是看到了“方寸”的某种独特价值。
“自然可以。不过，‘方寸’目前主要面向炼气、筑基初期弟子设计，对手强度有限，恐难对陆队长有所助益。”陈默坦言。
“无妨。陆某并非追求对手强弱，只是想……体验一番。”陆乘风道。
陈默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陆队长可体验‘自定义模式’。我可让文小鱼为你临时构筑一个场景，设定对手强度和数量，甚至……可以模拟一些特殊的战斗环境或规则限制。只是此模式消耗巨大，且阵法对金丹级（哪怕是半步）能量模拟尚不完善，效果难料。”
“有劳。”陆乘风点头。
很快，在文小鱼团队加班加点的调整下，一个简易的、背景为“狂风呼啸的孤峰之巅”的场景在“试炼间四号”搭建起来。对手设定为三个“能量聚合体”，分别模拟“金”、“火”、“风”三种属性，拥有简单的筑基后期攻击模式，且会协同攻击。场景中加入了强烈的、无序的“乱流”干扰，对神识和灵力操控形成压制。
陆乘风踏入其中。甫一进入，那模拟的狂风和灵力乱流便让他眉头一皱，神识感知被严重削弱。三个“能量聚合体”从不同方向扑来。
他本能地运转灵力，挥剑迎击。以他半步金丹的修为，即便压制了部分实力，对付三个筑基后期的模拟对手，本该游刃有余。然而，在这陌生的、充满干扰的模拟环境中，他的剑招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精准和流畅，灵力运转也因环境压制而略显滞涩。更让他心烦的是，那三个对手虽然呆板，但配合无间，悍不畏死，不断冲击着他因环境干扰而露出的细微破绽。
一场本应轻松的战斗，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棘手”和“憋闷”。他习惯了在真实天地中，以自身对天地的感悟和雄浑灵力碾压对手。而在这里，天地是假的，规则是预设的，对手是呆板的，偏偏又给他造成了真实的困扰。
“破！”久战不下，陆乘风心中那丝郁结之气被勾起，低喝一声，金丹级（半步）的灵力轰然爆发，强行震散了周围的“乱流”，一剑将三个“能量聚合体”斩灭。
战斗结束，场景消散。陆乘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心境起伏。刚才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想要用绝对实力粗暴地碾碎一切。这与他一贯追求的“剑心通明”、“举重若轻”之境，背道而驰。
“陆队长，感觉如何？”陈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乘风沉默片刻，走出试炼间，看向陈默的眼神，复杂难明。
“很有趣。”他缓缓道，“虚假的天地，呆板的对手，却能让真实的剑心蒙尘。陈掌门，你们这‘方寸’，练的不是技，是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陆某有个不情之请。能否……为陆某设计一个更特殊的‘剧本’？不需要多强的对手，甚至可以没有对手。只需一个能让我……忘记自己是陆乘风，忘记半步金丹，甚至忘记手中之剑的环境。我想试试，在‘一无所有’时，我的‘剑’，或者说我的‘道’，还剩下什么。”
这个请求，大大出乎陈默的预料。这位陆队长，看来是真的在“方寸”中，找到了某种触及他心结的“钥匙”。
“此事……需从长计议。‘方寸’目前的技术，恐难实现如此精微的、针对个人心境的深度模拟。”陈默没有立刻答应，“但我可以让人事部，哦，是苏堂主，与你详谈，了解你的具体需求和心境症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现有的模块，组合出一个简化的‘心境试炼’场景。但效果，无法保证。”
“如此，便有劳了。”陆乘风拱手，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的请教之意。
契机，似乎真的出现了。不是通过“龙门”法强行提升，而是通过“方寸”这个独特的“镜子”，让陆乘风看到了自身心境的尘埃，并主动想要擦拭。
而青云门，也得以用一种更柔和、更“科学”的方式，与这位实力强大、心思深沉的新任护山队长，建立起了超越单纯雇佣关系的、更深入的联结。
陈默看着陆乘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或许，解决外部威胁的方式，不仅仅是提升自身硬实力，也可以是……“同化”与“共赢”？
就在陈默思考着如何为陆乘风设计“心境剧本”时，人事部（苏小柔）又送来了一份新的报告，关于近期弟子P级评定结果的汇总，以及……一份在陈默看来类似来自天枢城“修真人才与劳务集市”的“高端人才猎头”合作邀请函。
青云门的发展，似乎正吸引着越来越多元的目光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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