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剑峰”剧本,在经过文小鱼团队近一个月的精心打磨和无数次安全模拟后,终于准备就绪。整个剧本的启动,将消耗高达五百下品灵石的“灵晶”能量,并需要陈默亲自坐镇监控中枢,苏小柔、文小鱼、以及两位对神魂保护有研究的百工堂弟子(P3)全程辅助。
当陆乘风得知剧本设计思路和潜在风险后,沉默良久,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劳陈掌门,陆某愿试。”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多年的困顿与迷茫,让他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哪怕是如此危险、如此不确定的尝试。
试炼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地点选在了“青云天罗”系统防御最核心、也最安静的地下深处。陆乘风踏入那由阵法构建的、一片灰蒙蒙、感知极度迟滞的“忘剑峰”。
起初,一切如常。只是觉得灵力运转滞涩,熟悉的剑招难以施展。但很快,随着阵法深入作用于神识,一种奇异的“剥离感”袭来。那些苦练多年的剑诀要点、战斗经验、甚至对自身修为的清晰认知,都如同褪色的墨迹,迅速模糊、淡去。他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却只剩下空荡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身体本能,以及对这片死寂、荒芜、充满侵蚀之力的环境的……警惕。
没有敌人,没有目标,只有无处不在的、缓慢消磨意志的孤寂与空虚。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开始凭着本能行动,寻找出路,寻找食物(幻象),寻找任何能确认自身存在的东西。他摔倒,他受伤(阵法模拟痛感),他与幻化的、象征内心恐惧与软弱的“阴影”搏斗(简陋的心魔投影)。
起初,他烦躁,愤怒,试图用残存的力量(身体力量)蛮干。但很快发现,在这“绝灵”之地,蛮力消耗巨大,且收效甚微。他不得不停下来,思考(尽管思考也变得困难),观察环境,寻找规律,利用地形……
他第一次如此“纯粹”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不是为了施展某个剑招,而是为了生存。他第一次如此“空白”地审视自己的内心,不是为了感悟什么大道,而是为了确认“我”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不过两个时辰),在一次与“心魔阴影”(幻化成当年冲击金丹失败时,自身狼狈倒地的模样)的纠缠中,陆乘风几乎力竭。那“阴影”嘲讽着他的失败,质疑着他修炼的意义,否定着他存在的价值。
陆乘风喘着粗气,看着“阴影”,又看了看自己磨破的双手和沾满灰尘的道袍。愤怒、不甘、委屈、自我怀疑……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在极致的疲惫与空寂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悄然亮起:
“我练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比别人强?是为了凝结金丹?是为了长生逍遥?”
“不……最初拿起剑,只是因为……喜欢。喜欢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喜欢那种斩断阻碍的畅快,喜欢保护想保护之物的踏实。”
“后来,剑成了道,成了攀登高峰的工具,成了衡量成败的标尺,成了……枷锁。”
“我执着于完美的金丹,强大的剑招,却忘了最初为何执剑。”
“在这‘一无所有’之地,我依然在挥拳,在奔跑,在挣扎。这力量,来自我的身体,来自我的意志,来自我……想‘活下去’,想‘走出去’的念头。这,就是我的‘剑’吗?”
念头一起,仿佛打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他不再试图“回忆”剑招,不再纠结“金丹”与否。他只是看着眼前的“阴影”,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晃晃。
“我,陆乘风,在此。无论有没有剑,无论是不是金丹。”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的道,不假外求。我的路,自己走。”
说完,他不再攻击“阴影”,而是转身,朝着灰蒙蒙的天际,那唯一一点略有不同的微光(剧本预设的出口指引),蹒跚但坚定地走去。那“阴影”在他身后嘶吼、变形,最终渐渐淡化、消散。
当他终于踏出那片灰蒙蒙的区域,重新感受到外界(阵法构建的、正常的休息区)清新的空气和微弱灵气时,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坐倒在地,大汗淋漓,精神极度疲惫,但眼神却清澈明亮,那萦绕多年的郁结之气,仿佛随着汗水一同蒸发了。
他没有立刻突破,修为依旧是半步金丹。但他感觉,体内那层无形的、坚固的屏障,似乎……松动了一丝。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重新找到了“锚点”。
“陈掌门……多谢。”陆乘风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陈默,郑重地拱手,这一次,眼中再无疏离与审视,只有真诚的感激。
“陆队长客气。是你自己走出来的。”陈默微笑,他能感觉到陆乘风气质的变化,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沉稳与通透。
“这‘忘剑峰’……神乎其技。”陆乘风感慨,“虽未直接提升修为,却扫清了陆某心中最大的尘埃。假以时日,重新积累,金丹……当有希望。”
“恭喜陆队长。”陈默道,“后续若有需要,宗门资源,亦可酌情支持。”
陆乘风深深看了陈默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有些话,不必说出口。经此一事,他与青云门的关系,已悄然发生了质变。他依旧会履行护卫职责,但心态已从“完成任务、寻找机缘”,转变为“暂居于此,静待突破,亦可略尽绵力”。
“忘剑峰”试炼的成功,不仅帮助陆乘风解开了心结,也为“方寸”系统开拓了一个全新的、极具潜力的应用方向——高阶修士的心境锤炼与辅助突破。这其中的价值,难以估量。
就在陈默与文小鱼等人总结“忘剑峰”经验,并开始规划将其作为一项未来的、高端的、收费的“定制化心境服务”时,人事部苏小柔前来汇报,与“天机阁”的初步接触已有结果。
“掌门,‘天机阁’方面回复,欢迎我方前往考察。他们总部设在天枢城内城,信誉尚可,服务过不少中等宗门和商会。这是他们提供的服务资质证明、部分成功案例(隐去客户信息)以及初步的收费标准。”苏小柔递上玉简。
陈默快速浏览。资质没问题,案例看起来也像模像样。收费标准分“基础服务费”和“成功推荐佣金”,比例不低,尤其是针对金丹期客卿,佣金高达其首年薪酬的三成,且需预付部分基础费用。
“安排一下,近期我亲自去一趟天枢城,会会这天机阁。小柔,你与我同去,再带上钱多多,把眼睛擦亮些。”陈默决定亲自出马。高端人才引进,尤其是可能涉及金丹客卿,事关重大,必须慎之又慎。
“是。另外……”苏小柔迟疑了一下,“韩刚队长那边,有回信了。”
“哦?怎么说?”
苏小柔取出一枚特制的、带有铁剑门暗记的传讯符,激活后,韩刚那熟悉但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陈掌门,信已收到,感激不尽。门内情形复杂,结丹资源难求,且……树欲静而风不止。韩某暂无归期,亦不便多言。唯愿贵门安泰,陆师兄(指陆乘风)能得偿所愿。他日若……韩某定当再赴青云。珍重。”
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奈和压抑,显然在铁剑门内处境不佳,且似乎有难言之隐。
陈默眉头紧锁。韩刚这是遇到麻烦了,而且麻烦不小,连在传讯中都不敢明言。
“知道了。继续留意铁剑门那边的消息,特别是关于韩刚的。若有变故,立刻报我。”陈默吩咐道。韩刚是他看重的、有望拉拢为真正自己人的金丹苗子,不能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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