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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兰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桌子站稳,对着林辰又小声道了声谢,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刚走两步,就被林辰叫住了。
“等等。”
林辰从门后拿起一把黑伞,又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厚围巾:
“外面雪太大了,路滑,我送你回去。”
高小兰猛地转过身,眼睛睁得圆圆的,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太麻烦你了林医生,我自己可以的!”
“你家在旧厂街最里面,巷子窄,路灯又坏了好几个,你现在还发着烧,摔了怎么办?”林辰说道。
林辰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走吧,正好我也顺路,出去透透气。”
高小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推辞,只是攥着药袋的手,又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两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雪比刚才下得更密了,风裹着雪沫子往脸上打,冷得人一缩脖子。
巷子里的鞭炮声还在响,偶尔有烟花炸开,把漆黑的巷子照得亮一瞬,又很快沉回黑暗里。
林辰撑开伞,把伞面几乎全偏向了高小兰那边。
他个子高,伞举得也稳,严严实实的把高小兰护在伞下,一点雪都落不到她身上。
高小兰走了几步,就注意到了。
林辰的左半边身子,完全露在伞外面,肩膀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白花花的雪,连棉袄的肩线都湿了一片。
她心里一紧,连忙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推了推伞柄,小声说道:
“林医生,你往这边来点,你都湿了。”
两人的胳膊,隔着棉袄,紧紧贴在了一起。
高小兰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想往后退,却被林辰按住了伞柄,没让她动。
“没事,我火力壮,不怕冷。”
林辰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雪里,却格外清晰:“你还发着烧,不能再冻着了。”
高小兰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脚步放得更慢了,紧紧挨着他往前走。
狭小的伞下,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脚步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烟草的味道,一点都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这是哥哥被抓之后,她第一次觉得,心里不是慌的。
十几分钟的路,两人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高小兰家门口。
是旧厂街最里面的一栋老居民楼,墙皮都掉了大半,楼道里的灯全坏了,黑黢黢的一片。
高小兰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一股冷风混着煤烟味,从屋里灌了出来。
林辰跟着她走进去,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心里沉了沉。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冷锅冷灶,客厅的桌子上落着一层灰,没有一点年货的影子,连暖壶都是空的。
沙发上缩着个年轻男生,戴着眼镜,脸色和高小兰一样苍白,正是高启盛。
听到开门声,高启盛猛地抬起头,看到高小兰身边的林辰,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炸毛的猫。
“小兰,他是谁?”
“二哥,这是林医生,是他……是他帮了我。”
高小兰连忙解释,把刚才在诊所的事,小声跟高启盛说了一遍。
高启盛的眼神还是带着防备,上下打量着林辰,没说话。
他太敏感了。
哥哥被抓,家里一下子就塌了,外面全是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他不信会有人平白无故地对他们好。
林辰没在意他的防备,只是转头问高小兰:“你们家,今天一口热的都没做?”
高小兰的脸白了白,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和二哥……都没心思做,也没什么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