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世孝……阿孝,你看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咱们是过命的兄弟!什么龙头不龙头的,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你天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江世孝的脸,试图从那片平静中找出些什么——怨恨?感激?或者别的。
但他失望了,江世孝的脸就像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这反而让杜亦天心里稍微定了定。
不流露情绪,好啊。
这说明要么是真的把这十年的恩怨看淡了,认命了;要么就是城府极深,懂得隐藏。
无论哪种,对目前的杜亦天来说,都比一个一出来就哭天抢地或者怨气冲天的人要好应付。
他宁愿相信是前者,或者,至少江世孝愿意让他相信是前者——没有记恨当年那件事。
“来来来,上车!车上聊!”
杜亦天热情地揽住江世孝的肩膀,半推半拉地将他带到那辆奔驰车旁,亲自拉开后排宽敞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兄弟你受苦了!哥哥我都记在心里!今晚在最好的酒店给你摆了一桌接风宴,咱们兄弟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把过去那些不痛快,统统忘掉!”
江世孝没有推辞,弯腰坐进了车内。真皮座椅柔软而富有弹性,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淡淡的香氛味道,与监狱里浑浊闷热的气息天差地别。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享受的表情,只是将那小小的帆布袋放在脚边,坐姿端正,甚至有些刻板。
杜亦天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了他旁边。
车门关闭,将外界隔绝,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监狱那片令人压抑的区域。
“阿孝啊。”
杜亦天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昂贵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江世孝,语气关切。
“这十年,在里面……不容易吧?哥哥我对不住你,没能早点……”
“都过去了。”
江世孝接过水,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打断了杜亦天虚假的客套,声音依旧平淡。
“里面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杜先生您,这十年,把社团搞得风生水起,恭喜。”
杜亦天哈哈一笑,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过去的事不提了!今晚,哥哥给你安排好了!吃完接风宴,还有‘小节目’!知道你在里面憋了十年,特意找了几个最好的,腿长,皮肤白,模样正点!保证让你满意!你要是喜欢,一起上都没问题!哈哈!”
他笑得有些肆意,仿佛用这种粗俗的方式,就能拉近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就能掩盖掉某些不堪的过往。
江世孝转动着手里的水瓶,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有了绿意的风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吃饭更重要。女人,不过是发泄的工具,有一个能用就行了。”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完全不像一个刚出狱、对自由世界充满渴望的男人该说的话。杜亦天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僵,随即又恢复自然,干笑了两声。
“阿孝你还是这么实在!行,听你的,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朝江世孝这边倾斜了一些,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也带着点试探。
“阿孝,这十年,你替我,替社团扛了这么多,哥哥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以后,有我杜亦天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我要让你风风光光,把之前失去的,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江世孝终于转回头,看了杜亦天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杜亦天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阿孝,你也知道,社团现在发展得不错,但摊子大了,需要信得过的兄弟帮忙看着。
尤其是湾湾这边,我最近打算开拓一些新生意,正是用人之际。
这边呢,环境比港岛宽松一些,机会也多。你刚出来,先在湾湾这边帮我,怎么样?这里虽然起步阶段,没什么现成的地盘和人马,但正好白纸一张,凭你的能力,一定能打出一片天!到时候,你就是社团在湾湾的扛把子,说一不二!”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是为江世孝精心规划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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