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笑容的眼底最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和算计，却没能逃过江世孝低垂的眼帘。
江世孝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湾湾绿岛的风波暂歇，港岛九龙，夜幕刚刚降临，华灯初上，另一场风暴已经在酝酿。
金聚德海鲜酒家，位于九龙城一处不算最繁华、但地段也绝不偏僻的街角。
这家酒楼以海鲜和烧鹅闻名，装修带着老派的奢华，金色的门柱，红色的地毯，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平时这个点，正是晚餐高峰期，门口车水马龙，但今天的景象，却有些不同寻常。
刚过六点，天色还未完全暗透，金聚德酒楼周围几条街道，已经被人流和车辆塞得满满当当。
不，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食客和路人。
酒楼正门对着的大街上，人行道上，马路边，甚至对面商铺的台阶前，三五成群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花衬衫、紧身T恤、牛仔裤或者休闲裤，头发染着各种颜色，或者剃着板寸，脖子上、手臂上能看到隐约的纹身。
他们或蹲或站，嘴里叼着烟，大声说笑着，粗口不断，眼神里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警惕和肆无忌惮。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些人里，有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身边围着几个小弟；也有纯粹是底层马仔，跟着同乡或者“大佬”过来凑热闹、撑场面的。
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并非完全相识，但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又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混乱的共同体。
“喂，兄弟，边个字头的？跟边个大佬？”
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小子，碰了碰旁边一个正在抽烟的壮汉。
壮汉瞥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下巴朝酒楼门口努了努。
“跟虎哥的。你呢？”
“虎哥？旺角那个虎哥？我大佬以前跟虎哥做过事！”
绿毛眼睛一亮，语气热络了一些。
“听说今晚是萧天哥摆酒？”
“废话，不然能来这么多人？”
壮汉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