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苏大夫收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妙彤挺直而决绝的背影,又看向似乎也因这意外请求而微微顿住动作的苏沐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她……她要留下?留在苏沐言的医馆?为奴为婢?
寒风似乎从洞开的门窗外灌了进来,吹得沈炼遍体生寒。
他死死地盯着周妙彤,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者勉强的痕迹,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的坚定,以及那双重新亮起光彩的明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恳求与期盼,望着苏沐言。
那目光,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专注。
沈炼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随着周妙彤这句话,随着她凝视苏沐言的眼神,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周妙彤突然向苏沐言提出加入医馆、侍奉左右以报君恩的请求,这个决定看似带着几分赌气和绝然,实则是她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生死、看透了人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安全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苏沐言的俊美容颜,是她生平仅见,初见时那份震撼与失神,并非作假。
但这并非全部。
更重要的是,他于她,是真正的再生父母。
那双泛着奇光的手,将她从无边黑暗与冰冷中拉回,赋予她新的心跳与呼吸,此恩如天。
而当他面对众人非议,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喝止所有污言秽语,将她护在身后时,那种被庇护、被尊重、被当作一个“人”而非“玩物”或“谈资”的感觉,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浸润了她干涸了十余年的心田。
自从当年家门剧变,从官家小姐沦落教坊司,这十数年间,她见惯了世态炎凉,看多了虚情假意与赤裸裸的欲望。
沈炼的痴心守护,她并非毫无感觉,但那份感情背后,总带着锦衣卫的强势与一种她无法完全回应的沉重,更无法真正给她那种渴望已久的、纯粹的安全与依靠。
而苏沐言不同。
他救她,是医者本分;他护她,是出于道义与仁心。
他看她的眼神,清澈平静,有对伤者的关怀,有对弱者的庇护,却没有沈炼眼中那种炽热到让她想逃避的占有欲,也没有寻常男子看到她那副容貌时无法掩饰的惊艳与欲望。
在他身边,在他这间看似简陋却充满神奇的小医馆里,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可以不必是那个需要强颜欢笑、曲意逢迎的教坊司花魁周妙彤,而可以只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需要安静休养的普通女子。
这份安全感,这份被平等对待的尊重,这份超然物外的平静气息,对她而言,比任何金银珠宝、甜言蜜语都更珍贵,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当她无处可去,当沈炼再次提出那个她始终无法坦然接受的庇护之所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坚定地,投向了那个青衫挺拔的背影。
追随他,留在他身边。
哪怕是为奴为婢,洒扫庭院,煎药分诊。
这既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全新的、或许能让她喘息的安身之所,更是……内心深处一抹她自己都未曾细究的、对那抹清辉的向往。
此言一出,当真如晴天霹雳,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看一脸决然的周妙彤,又看看神色难辨的苏沐言,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沈炼身上。
这剧情转折,也太出人意料了!刚被救活的花魁,转头就要以身相许……啊不,是以工抵债、侍奉恩人?那痴心一片、苦苦守候的锦衣卫总旗怎么办?
沈炼僵立当场,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周妙彤那清晰坚定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苦追十几年,嘘寒问暖,暗中照拂,甚至不惜动用职权行些方便,只为保她在教坊司少受些委屈。
他本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能融化她冰封的心。
哪怕这次她遭逢大难,他悲痛欲绝,却也未尝没有一丝“此后由我护她周全、或许能得她倾心”的隐秘期盼。
可如今呢?
他十几年的守护,比不上这年轻神医的一次出手相救,一番言语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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